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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人间草木_1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心情随笔
   一   妈喜欢养花,不管是红的绿的,热烈的含蓄的,粗犷的娇小的,只要入了眼,便一心想着搬回家。但她在养花的造诣上着实令人无语,我家地下室有一堵墙下边垒了三层旧花盆,里边儿的枯根败叶凄凉地耷拉着,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妈的“罪行”。   这大抵和妈的性格有关。妈是外公家最小的孩子,四十多岁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自然视作心头肉,稀罕得不得了。妈有一个大姐和两个哥哥,妈出生的时候我阿姨都上中专了,算是从小就受尽一家人的宠爱。记得外公还在的时候,阿姨经常“抱怨”:“起小到大,咱爹就光知道疼你呦!”   外公家颇为富裕,妈还未嫁人的时光算是衣食富足,从未吃过什么苦,也就养成了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这和我爸截然不同,我爸是受过苦的,就算是婚后也狠狠地熬了几年困苦的时光。妈说:“我当姑娘的时候儿,啥时候拿过针,做过饭!”这些都是在有了我之后,不得不学会的“生存技能”,当了妈的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有些习惯和气质却是深深埋进了妈的骨子里。小时候儿在老家村子里住,90年代的乡村脸上能抹个大宝就算比较洋气了,而妈却早已用上了面膜、粉底、口红等化妆品。或许是整天都对着院子,踩着土地,朝着庄稼,妈并未对花草产生太大的兴趣。后来爸妈工作调动,去城里安了家,看着偌大的阳台和客厅,妈就猛然间萌发了惜花怜草之情,总想着用花盆填满空间。   或许是受当时社会审美的影响,零几年我上小学的时候儿,妈总喜欢买诸如朱顶红、杜娟、山茶一类又大又红的花,花团锦簇地往那一摆,是艳丽却俗气,看得当老师的爸爸连连摇头,生怕我沾染了这恶俗的品味。但因为妈只是单纯地喜欢观赏,对于花的习性一无所知,索性往太阳底下一扔,有时候工作和家务忙起来连水也懒得浇,更别提去学习记录了,那大红花买来不过半月就纷纷凋谢,留下那一地“棉花柴”,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后来我上了中学,青春期颇为叛逆,不喜欢大人干涉。妈或许是怀念我小时候那软软糯糯的小模样,渐渐喜欢买些袖珍精致的花卉,比如仙客来啊,百合啊,含羞草啊,满满登登摆了一大架子,看起来倒是让人舒心不少。但这些花草更为娇贵,对干湿和阳光要求更严格,着实不经造,妈那“大老粗”的养花模式是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果不其然,不出一月,那花啊叶的就陆陆续续变黄干枯了,要不是我和爸实在看不下去浇了几回水,必然全军覆没。   不过这失败的养花经历并没有给妈造成什么打击,竟是越挫越勇,还自行悟出了些许真谛:“这花啊,在咱手里就是摆着好看那么一会儿,要是都养得那么好,那人家种花卖花的不得喝西北风去啊!”于是乎每逢年节的,就喜欢买些应景的花,比如夏天的石榴盆景啊,中秋的绿菊啊,过年时候的金桔、蝴蝶兰啊,摆上着实好看,品味又高,但也所费不少,因为再好看的花到妈手里,大多顶天就活那么一季,是等不到来年的春风的。   但也有例外,比如说我家有一盆牡丹吊兰,栽在老式的棕色陶瓷花盆里,小家碧玉的每年都爆盆,给水就活,有光就长,需要不停修剪,否则大有蔓延整个阳台的架势。这盆花当初不过是从别人家里掐了三支手指长的嫩茎,随手摁在盆子里,没想到就这么在我家长了十来年。前段时间我回家帮着给花换盆,当初那柔弱的枝干俨然已经成了粗壮木质化的老桩了,由它繁殖而出送人的盆栽也不知有多少了。   再后来我上了大学,妈照料我十八年,我这一走她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这房子也空,做饭也没劲,也提不起兴致买那好看的花了,只最后买了几盆耐旱的仙人掌、多肉之类的沙漠植物扔在那不显得空荡就是了,啥时候看着那土干成石头,看不下去了就浇一回水。只没想到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那龙骨长势好不惊人,半年往上蹿了快一米,直往那房顶而去;那瘦弱的麒麟掌也变得丰硕庄重,摆在客厅里大气磅礴;仙人掌仙人球争着开花,红的白的好不喜人;还有那些多肉们,绚丽多姿,又大又好看,编辫子似的往外萌发小苗。   妈说:“这花也挑人,啥人养啥花!”      二   我也很喜欢养花,但我就养不活仙人掌。   记得我养过一棵仙人球,它的颜色并不是常见的墨绿,而是很清新的嫩绿色,在一众花卉中我一眼就相中了,满心欢喜地带回家放到床头柜上。早晨起来看一眼,那颜色当真清爽,忍不住喷点水,水嫩嫩的惹人喜欢,中午和晚上回来情不自禁摆弄赏玩一番,再喷点水。结果有一天就发现它开始发黄萎焉,像烂掉的黄瓜,我以为是缺水缺肥了,一罐混合营养水浇下去期待明天就变得充盈,不料更加速了腐烂的过程。眼看是活不了了,我拔起来一看,原来早就从根部烂掉了。想那仙人掌原生长在炎热干旱的沙漠,我这般精耕细作反而是导致了它的死亡。   我跟妈正好相反,我不喜欢那些成型的漂亮花卉,我喜欢从小开始养大,看着那小苗逐渐成长开花,那种成就感当真不足为外人道。但我似乎是走了另一个极端,或许是因为太上心,总是揠苗助长般的心态去照料它们,看着花土表面稍微干了就急不可耐地去浇水施肥,扦插了枝条也总忍不住时常拔起来看看是否生根了,殊不知这是对植物致命的摧残。   我是一个急性子,还稍微有一点强迫症,这或许是九零后这一代的通病。我们从小就将学习效率视作生命,一次次的考试,哪次分数下降了就要叫家长、写检查,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有所提高。其他方面也是,听说谁家孩子口才好,我们就要去学主持,谁家孩子能歌善舞,我就要去学跳舞,谁家孩子饱读诗书,我们就要去看书写笔记。长大后这种现象并未消失,急着毕业找工作,急着赚钱,急着买房子,急着结婚,急着要孩子。我们成长在一个稳定发展的时代,曾经一度被誉为温室里的花朵,我们的成长被太多人关注,我们被赋予了太多的期望,多到就好像身后有火车在追赶,一步慢了就陷入黑暗。不知不觉我做所有事总想着能提前一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所以我不适合养那些“慢热”的植物,像乌龟般扔在一边不管不顾都活得很好,有我没我基本没什么差别,好似完全没有参与感,这于我而言就失去了养花的乐趣。我喜欢养花,他们就像一个个老朋友,家里有了花,才不会孤单。   我最喜欢铜钱草,它们干净雅致像缩小版的荷叶,而且生命力顽强,我一度认为它们应该是灾害性植物。我从办公室的花盆里随手揪了一小段儿,不过十厘米,只两三个芽点,没有大叶子。回来泡在小碗里,搁在阳台上晒着,第二天就生出了丝线状态的根须,叶子也大大方方地挺立起来。两个月后,它们就完全占据了小碗,根茎密密麻麻地蜷缩在碗底,一丛叶子亭亭玉立。我换了更大的花盆,改做土培,不料一夜间叶子就全趴了,浇水也不管事,大急之下索性把老叶子全剪掉了,果不其然,没多久就重新钻出了小叶子,如今这盆铜钱草已经嚣张地占据了整个花盆,密密麻麻地像个绿色的圆球。铜钱草很对我的脾气,喜欢大水大太阳,生长过程简直肉眼可见,稍微施点肥叶片就长得半个手掌大,愈发像荷叶了,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满满的成就感。   慢慢地我也学着去接触不同种类的植物,像紫竹梅,简直跟铜钱草一个脾气,多水多光多肥,长长了就截断再扦插,如此反复,就得到了满满一盆。但也有些植物并不喜欢阳光,比如文竹,它们喜欢半阴的环境,也并不喜欢积水,讲究见干见湿,干透浇透。文竹自带文人气质,我颇为钟爱,摆在书桌上也自成一景。在学着照顾它们的时候,我也慢慢静下心来,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还是要根据客观实际来。不知不觉我这棵文竹也冒了好多侧芽,茁壮喜人。我偶尔会帮我养的植物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很多人留言说长的真好,问我怎么养的。   我说:“植物跟人一样,有不同的脾气,要学会尊重它们,静静地等待。”      三   外公不喜欢盆栽植物,他说小花小盆的看着就憋屈,伸展不开。外公为人颇为豁朗,喜欢野外自然生长的大树野草,就算年纪大了腿脚不甚灵便,也不愿长时间在家待着。他说年轻时候净在这田间野路上跑了,老了也坐不住。   外公的晚年由我们家照料,活到将近90岁。他平时也就是喝茶看报和遛弯儿,最大的爱好就是从各种报纸上搜罗偏方,到野外去采集些不知名的野草回来晒干,据他说是中药,天冷了就用热水泡开,让妈伺候着用毛巾热敷双腿,他坚信这对他的静脉曲张有好处。   外公生在建国前,推着小车儿给八路送过粮,直面过日本人,建国后成了我国第一代邮递员,电影《那山那人那狗》讲的就是我外公那代人的故事。如今的快递业务发展迅猛,邮政似乎逐渐退出了主流,但直到如今,也只有邮政的业务能够真正做到全国无盲点,无论是偏僻的乡村还是遥远海岛,无论是否是节假日,无论刮风下雨,只要选择了邮政,投递员就必定会将物品亲自且无破损地送到收件人手中。   上个世纪的邮政业务并不像如今这般便捷发达,在那个自行车都很稀罕的年月,只能靠邮递员的双腿,去走遍祖国的山川河流,将相隔两地的人们通过一封邮件联系到一起。外公会经常说起以前的事情,每个邮递员都有一条固定的路线,每天早出晚归,顺利的话一天一个来回。一年年地走下来,他熟悉这条路线上的每一户人家,每一处草地,每一棵树,每一片庄稼地。他说春秋天还好,到了冬天那寒风跟刀子似的割肉,那厚实的军大衣也冷得跟铁板一样,最怕的就是下大雪了,有时候下大了,没过小腿,一步一个雪窝子往前挨,行路难时间不够来回,只能就近在邮政点上凑活一夜,就算是过年也回不了家。外公说有一年正赶上过年,被那大雪堵在半道上回不去,和一个同事躲在一间屋子里,村民给送来了白菜、粉皮和猪肉,他俩捡的枯枝做柴火,在院子里用大铁锅炖了一下午,就算是没啥作料也吃了好几碗,他说那是他记得吃过的最好吃的年节饭了。外公双腿的静脉曲张,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一条条蚯蚓般鼓出来盘曲着,每到冬天就难受,需要热敷好一阵才能舒缓安睡。   外公退休的时候级别已经很高了,每月退休工资就算放到现在都算是中高水平,晚年时候比我爸妈工资加起来都高,其实可以完全享受一下,过得安闲富足。但他依然保持着几十年来的生活习惯,早上五点起床,出门走一圈,有时候会带回来路边小摊的早点。白天天气好,大多也会骑上老年车,跑个几里地和朋友们打牌下棋,他最常做的就是去野外田地里寻觅些野生草药和野菜。他最钟爱的莫过于野枸杞了,不同于现在市场药店里卖的那种硕大饱满的枸杞,野地里长出来的枸杞特别小,结得也不多,经常长在墙角里、田垄上和河沿边,一丛一丛的,果子泛青。外公经常会随身携带一个小麻布袋子,走走停停,遇见了便一颗颗揪下来,如此攒着也得不少。回来晒在阳台上,大约一周就晒好,只是品相着实不好看。我尝过几颗,苦涩中有点青蒙蒙的味道,回味时候有那么一丝甜味,不算好食材。外公会喜滋滋地把它们泡在酒里,他说枸杞属阳,野生枸杞药力足,泡好了冬天不管是喝下去补气,还是当药水擦拭活络血脉都是再好不过了。   外公还最喜欢采摘野菜回来,常见的像香椿、花槐、榆钱、面条菜,回来拌上玉米面,隔水蒸熟,浇上蒜汁和辣椒油就算一顿野味美餐。当然还有很多餐桌并不常见的,只有外公这样积古的老人才能论明白吃法,他对这周围的郊外地域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出扫帚菜,哪里冒灰灰菜,哪里的水芹菜长得最肥。外公最喜欢蒲公英,夏天的蒲公英长的正肥嫩,掐断茎叶冒乳白色的汁水,跟牛奶似的,凉拌滑嫩爽口,清热败火。夏天炎热胃口不好的时候,外公会用醋化开白糖做调料,也不用做别的菜,就着自家蒸的老馒头和凉白开就能吃得畅怀。蒲公英也可以包包子,切得细发,羊肉猪肉均可,胡椒粉必不可少,蒸熟了又大又软,外公消化不太好,一顿也能舒舒坦坦地吃上两三个。我最喜欢春天的嫩荠菜,地里、水塘边大片贴地生长,只摘叶子,不伤根茎,很快就长出来。外公包的荠菜饺子是一绝,外公会选肥嫩的五花肉调馅,平常的作料,煮出来却比现在店里做出来的都要香。   外公说:“还是这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最养人!”      四   爷爷平时不爱说话,做起事来认真专注,沉默地像虔诚的土地,可靠地像忠诚的庄稼。爷爷已经很老了,曾经挺直的脊梁变得佝偻,头发花白,黝黑的脸上皱纹日渐加深,每次回家探望,他都好像更老了一些,就像秋后被遗忘在地里,孤独矗着立的棒子秸。很早以前爸爸就提出要将二老接到身边来住,但都被爷爷拒绝了,爷爷说他跟庄稼一样在这黄土地里长了一辈子,根扎得深,要是拔起来架到那高楼上去,觉都睡不踏实。   爷爷此生都不曾背弃他的土地和庄稼。爷爷出生在建国初,土地改革那一年,从那时起就与土地产生了深深的羁绊,我国土地制度的演变进程贯穿了他至今所有的岁月。爷爷受过苦,挨过饿,熬过了漫长的苦难岁月,直至改革开放前,土地都是他全部的财产来源,他比我们都懂得粮食的可靠。我老爷爷去的早,裹小脚的老奶奶一辈子只会围着锅台转,不过刚成年的爷爷早早扛起了整个家庭的担子,自己成了家,又帮着两个弟弟置了宅院,娶了媳妇。奶奶说:“你爷爷他一辈子都是对自己磕碜,对别人大方!” 癫痫病怎么才能治愈不同人的癫痫的不同病因是哪些天津专业癫痫专科医院哈尔滨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