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写景散文 > 文章内容页

【柳岸·人间】母亲和她的五朵金花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景散文
摘要:我们五姊妹,是绽放在母亲心头的五朵金花,沐浴着母爱的圣洁阳光,开得灿烂而倔强。 母亲说她这一生中最自豪的事就是养育了七个儿女,其中有五个花儿般美丽的女儿。   母亲一口气生下七个儿女,并且把我们抚养成人,送我们读书,并协助儿女们成家立业,这在上个世纪那个缺衣少食、物质极度贫匮的年代,简直就是奇迹。因为我的童年小伙伴有的因为家里穷困而饿死,有的因为生病没钱医治而夭折,更多的因为要帮家里做事而没上过几天学。我们家里七姊妹,个个都健健康康,模样周正,按外婆说的就是“个个都长得门高树大。”读书也都是读到自己升不上去了为止的——这件事,让那些没读上书的小伙伴心中老大不服气:“读那么多书,吃得吗?喝得吗?还不如早点挣工分合算。”可是后来改革开放时,市场经济一放开,那些包了工程却不知道写合同、与人打官司不知道写状子的,怀揣了老母鸡、提了烟酒上门来叫我们家姊妹帮忙时,打着拱手恭维道,还是你们的父母有远见啊,知道送你们读书,知道有一天用得上哟!   母亲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母亲也是读过书的。解放初期,她读过民办夜校,据说相当于高小水平。后来她当过区妇联主任,不幸的是“反右”时受舅父的牵连而被遣返回乡,从此做了一辈子家庭妇女,生儿育女,备尝人间艰辛。   母亲生了我们这一大堆的儿女,日子过得很是艰辛,没少受旁人的白眼。记得生产队开仓分谷时,别人家都是按工分,而到了我们家,队长就会说:“留点吧,万一过年时‘超支’了呢?反正你们家女娃子多,吃得少。”母亲忍住眼泪,把谷子挑回去之后,总是想尽办法让我们吃饱。我记得小时候晚上吃得最多的“斋汤粑粑”——就是那种在一大锅子的蔬菜汤中象征性地撒些磨好的米粉做成的糊糊。这是母亲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节省粮食的办法。   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个姐姐有个哥哥。生了我之后,母亲说她不想生了,但父亲不同意,父亲说一个儿子太单帮,将来抬架水车都没人帮忙,不再生个儿子誓不罢休。四十多年前国家已开始实行计划生育,公社干部上门来做工作,父亲就一句话:“再生个带把儿的就去结扎。”公社干部无可奈何,你要生就再生一个吧。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怀孕对妇女来说是一场灾难,母亲愁苦得不行。但父亲的话在她就是圣旨,怀上了就得生下来。   我不知道母亲当初生下我们时是怎样的心情。我依稀记得母亲生最小的妹妹时的情形。那天一早,母亲就打发六岁多的我抱着老五到隔壁的满娭嫉家里玩。我刚进满娭嫉家门口,就听到自己家里有小毛毛“鸣啊鸣啊”的哭声,满娭嫉说:“快回去看看,你娘怕是又生了,看是不是个弟弟?”我放下老五,赶紧跑回家。   我径自闯进房间,看见母亲头上包了块帕子坐在床上,正“嘤嘤”地哭得伤心,六岁的我居然无师自通地跑回去告诉满娭嫉“又生了个妹妹。”满娭嫉说“造孽哦!”吃早饭时,我从在灶间忙碌的大姐那里得知母亲真的又生了个女儿。   所幸老七是个带把儿的,于是父亲响应号召去结了扎,母亲也终于完成了她的生育使命。   我们小时候,父亲工作在外地,长年累月不在家,带孩子的所有责任都是母亲担着。母亲要管我们一家老小十来口人的吃喝拉撒,经常忙得脚不点地。白天出工做事,工间休息的那点空档赶紧跑回家里喂孩子;遇上哪个孩子有点小病小痛,母亲就整日整夜的守着,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晚上,母亲常常在侍候我们睡下后,忙着做针线活:纳鞋底、补衣服。到了冬天,母亲赶夜工也要为我们每人做一双新鞋子——那个时候要布票才能扯到布做上一身新衣服。可是母亲常常在扯了布给她的大女儿大儿子做了衣服之后,对我们几个小的念叨:“今年没有布票了,等明年有布票,给你们每人做一套新衣服。”而我们家的布票似乎永远也不够,只够大姐和哥哥的两套衣服,我们就捡他们穿旧了的衣服,一个一个接着穿。母亲说,她会帮我们每人做一双新鞋子等过年穿。于是,我们就眼巴巴地盼望着新年快点到来……   正月初一,我们早早醒来,等父亲放过开门炮响,就赶紧穿上早已摆好在床头的新鞋子,欢天喜地地去爷爷家拜年。连一向与母亲不合的姑姑都会夸一句:“你们的娘还是蛮能干的,这么一大家人,过年了个个都穿得整整齐齐。”   生活再艰难,母亲都管束着我们“女孩子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小到吃饭如何拿筷子都有严格的规定,这些早期教育,让我们长大之后能优雅从容地接人待物。   母亲从来不让我们对不是自己的东西有半点非分之想。记得小时候住的房子后面有一棵桃树,是满娭嫉家的,我们上学放学都得从桃树下走过。每年桃子快成熟的时候,母亲都要给我们讲“瓜田李下”的故事,甚至都不准我们抬头往树上望一眼。她说桃子满娭嫉天天都要数的,满娭嫉的眼睛毒着呢,谁摘的都知道。等满娭嫉摘了桃子给我们家送来一篮子时,母亲总是隔三差五的叫我们给满娭嫉家送去一些豆角茄子之类的。   苦难的日子过去之后,母亲说起往事,常常对我们说,那时,搭帮有你们的大姐,你们大姐懂事早,听话,孝顺。   大姐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也是金贵得很的,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但随着弟弟妹妹接二连三的出生,大姐小小年纪就跟着父母劳作,帮着操持家务,她的童年是艰辛的。母亲说过苦日子的时候吃食堂,大姐的粮食定量是每餐四钱米,熬粥喝都不够,大姐常常饿得躺倒在门坎下,也不肯吃母亲饭钵里的一口饭。   大姐懂事早,时时处处都有着大姐的风范,以身作则,给弟弟妹妹做榜样。成家后对弟弟妹妹更是关爱有加,谁家有什么困难,她总是倾力帮助。大姐长得很漂亮,她本来有机会去部队的文工团做一个演员的,但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她高中一毕业就参加了工作,先是在公社文化站当广播员,后来考上公办教师,做了一辈子中学老师。早些年退了休,和姐夫一起到广东帮儿子带小孩去了。他们的儿子媳妇现在在国外工作交流,家里的事全是老俩口在打理。母亲悄悄对我说“你大姐苦呀,嫁了个书呆子,样事搞不成。”我说我可看不出,姐夫天天吟诗作对,情趣高雅得很呢!听说都要出书了。姐姐也有自己的空间,除了带好孙子,还经常参加市区的节目表演,她们的节目还上过中央电视台呢,也算是实现了她年轻时的梦想了吧。   我和大妹二妹年龄相差不多,我比大妹大一岁多,大妹比二妹大一岁多。我们三个的童年几乎是捆绑在一起的,同艰共苦,有过欢笑,有过眼泪。现在我们每次见面,都会聊起我们一起走过的童年岁月那些有趣的事,往往这个刚起个头,那个接过去就讲,旁边听的不停地点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长大后,我们三个却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生。大妹和二妹早早就成家,她们的孩子都比我儿子大。大妹原先也是在学校教书,生了孩子后觉得当老师的那点工资不够用,就出去做生意当了老板。她为人正直豪爽,生意做得很成功,街坊邻居都喜欢她,选她当了居委会会计。她的账目一清二楚,从来没有让人怀疑的地方。她还会同居委会的几个领导狠抓街道卫生,硬是把个最大的镇卫生保持在全县第一名。   大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两口子持家有方,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眼看着老夫妻俩就要幸福地安享晚年了。哪知天有不测风云,早些年妹夫查出肺癌,做了手术一直在家休养,可是去年病灶却有转移,大妹急得暗地里直哭,脸上却要挂着笑,安慰和陪伴妹夫上南京到长沙,辗转各地求医。有时,我们姊妹几个劝她想开些,人各有命,再说儿子们都已长大成家了,即使妹夫有什么不测,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大妹就会放声大哭:“我十八九岁就跟着他,三十几年了,怎么会放得下?”祈愿大妹夫的身体能好起来,也希望大妹能慢慢地接受现实,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管前面的路是怎样的,勇敢地面对,顽强地走下去。   二妹妹读书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她很有福气,嫁了个好老公。当初二妹夫家比我们家还穷,两口子出去“打江山”时,两个小孩都放在娘家,由外公外婆照料着长大,所以两个小孩和外公外婆的感情很深,放假回家总是直奔外公外婆家,长到二十多岁了,还和外公挤一铺床上睡觉。也许因为这些,妹夫对岳父岳母感激不尽,对二妹妹言听计从,呵护有加。这些年,两口子“南征北战”,开过矿,开过店,开过厂,生活富足。母亲常常念叨远在江苏的二妹:“不知身体可好?去检查了没有?”二妹十年前也做过手术,子宫癌。当时不敢让母亲知道,怕她着急,可是过年的时候还是给她知道了,从此,每年都要不停地提醒二妹去检查,比医生还准时。二妹术后的情况良好,思想上没有包袱,心情大好,气色也不错。过年回家,二妹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说话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社会真是一所大学校啊,没读过多少书的二妹在这所大学校中成长得相当出色,叫我这“半吊子书生”好生羡慕。   我的“半吊子书生”绰号是有来由的。记得那年暑假,我和大妹一起参加生产队的“双抢”,割完稻子回家时要帮打稻子的人挑担谷子到生产队的晒谷场。和我一般大小的小伙伴挑着那一担谷子都健步如飞,早早地回家歇息去了,我一步一挪,边哭边走,后来还是大妹转身回去帮我挑到晒谷场的。评工分的时候,同年龄的都是每天四个工分,我只有三个。母亲据理力争,生产队长说:“你们家刘三姐,那就是个半吊子书生,她能做得了什么事?”母亲气不过,大声地说:“是的,她身体弱,她就不是个做田里事的人,她是块读书的料。”   我背负着“半吊子书生”这个笑名和母亲的期待,忍辱负重,发奋读书。后来果然离开让我饱受屈辱的田地,一辈子从事文字工作。   每每说到这些往事,母亲总是泪光闪闪,她说她很欣慰我的争气。我就跟她打趣:“你总是担心这个牵挂那个,为什么就不心疼心疼我呢?”母亲说,做娘的都这样,哪个子女弱点,就会牵挂得更多些。   “姐,你可说昧心话了,你当初离家那会,娘的眼睛都要哭瞎了!”最小的妹妹护着母亲,对我说。   青春年少时,我经历的那场早恋让我与大学失之交臂,后来负气离家出外找工作,母亲确实担心了好几年,直到我成家生下儿子,生活稳定下来。现在母亲最担心我的就是怕我经常熬夜,叮嘱我“不要坐太久了,腰椎坐坏了,老了够你受的。”但我每次发表的文章,她都要小妹一遍一遍地读给她听,认真而仔细。   小妹是呆在母亲身边最久的人,她现在离母亲最近,三天两头都要回家看看父母。有句话说陪伴是爱情里最长情的告白。陪伴父母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孝顺呢?母亲嘴上说不担心她,其实她最疼的还是小妹。小妹婚姻不幸福,年轻时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伤够了,不欢而散。小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要管那不成器的男人的年迈的娘,一路走得踉踉跄跄。所幸小妹是个活泼、开朗的人,什么困难也难不倒她。她成天笑呵呵的,人缘好,开的店生意就好,据说她的冷饮店生意是全城最好的。现在,也是“奔五”的人了,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热情奔放,似乎生活中的那些磨难都是过眼烟云,不值一提。   我们五姊妹,是绽放在母亲心头的五朵金花,沐浴着母爱的圣洁阳光,开得灿烂而倔强。   母亲节那天,看到小妹发在微信朋友圈里的照片,年已八旬的老母亲收到她最疼爱的小女儿送的鲜花时笑得就像个小姑娘。我赶紧打电话给老妈,祝母亲节日快乐。老妈在电话里絮絮地跟我“抱怨”:“买什么花嘛?花那么多钱,鲜花又不经放。”但听得出母亲是快乐的。世上的女人没有不爱花的,爱花的心情跟年龄无关。   母亲把她的流年时光都给了自己子女,愿母亲晚年安康,生命之花永远盛开。 兰州治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湖北有哪些治癫痫专业的医院哈尔滨癫痫病人的治疗原则武汉羊羔疯哪里治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