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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缘】久远的叫卖声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武侠仙侠
无破坏:无 阅读:10182发表时间:2014-09-15 15:30:49 摘要:久远的叫卖声,以它浑厚、坚实、温润的磁性,将上一个世纪的民间生活以最生动,最形象,最鲜活的形式记录了下来,以至好多年以后,我仍然期待解读它们…… 一   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我,忽然被一阵高音喇叭的叫嚣声惊醒。“益达木糖醇,十块钱三盒。九种口味任你选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迷迷糊糊地从窗口往下望——原来,有两、三个人正在楼下的路口兜售口香糖。就这样,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我的耳朵都被这高分贝的叫卖声侵扰着,折磨着,整个人心神不宁山东有哪些看癫痫病的医院,坐卧不安。   于是,我想起了记忆中的叫卖声,那悠长悦耳、温柔婉转、抑扬顿挫的声音,曾经是多么的让人温暖与愉悦呀。在商业不甚发达的年代,它带来的浅浅的喧哗,不含一点疯狂的成分,像很熨帖的平民化的乐声,深入人心,沁人心脾。无论是在庙会集市上,还是大街小巷中,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在我儿时的记忆中,那种贴心与温存的市声,几乎每天都与我们和谐相伴。   记忆中的叫卖声,少了一分急切,多了几分舒缓,它完全不同癫痫抽搐怎么办呢于现代的叫卖。现在,无线电话筒,录音机,音响,甚至电声乐队,统统全副武装,像是一场发生在城市里的围猎。那声嘶力竭的声浪告诉我们,他们早已经失去了守候猎物的诗意和耐心。      二      叫卖亦称吆喝,俗话说“卖什么吆喝什么”。叫卖,也叫做市声或货声。这是一种初级的广告形式,也是一种历史现象,同时它还是一种生活的艺术。   人类社会自从有了商品交换后,随着贸易的发展,就有了那些做小生意的小商贩。有了小商贩就有了叫卖商品的欲望,所以说,走街串巷叫卖的历史非常悠久。甚至可以说,这类叫卖声,在古代更多。陆游诗“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里就有着卖花人的叫卖声;史梅溪诗“小雨空帘,无人深巷,已早杏花先卖”里那卖花人儿的叫卖声,则融入了江南的墨色山水中;清人舒瞻一首题画诗“卖花声里梦江南”,那卖花人的叫卖声,更像一个悠长的美梦,温婉入怀。   小时候,看京剧样板戏《红灯记》,记得里面也有“磨剪子嘞——戗菜刀——”的叫卖声。可见,叫卖声也是一种艺术,它是真正的来自民间的创作,有着质朴的乡土气息。我一直很爱听相声大师侯宝林的相声老段子《改行》,主要就是爱听那些摊贩的叫卖声。什么卖西瓜的,卖切糕的,卖青菜的,卖豌豆饼的,卖针头线脑的,卖小金鱼的,叫卖起来的声音大不相同,有的高亢悠扬,有的短促浑厚,有的轻松欢快,还有的凄婉苍凉,但每种叫卖声都字正腔圆,富于音乐感。侯先生说的相声中,极善于学唱北京小贩的叫卖声。一声“闹块尝啊”的买瓜声,那京味儿、京韵,听起来悠长悦耳,清脆爽朗,悠扬跌宕……可见,这早已超越了叫卖的范畴,而被包容进一种博大的文化中了。现如今,这些声音已经很久远了,但侯大师惟妙惟肖的模仿,还是会很容易地,勾起了我对往日的回忆。   记忆中的叫卖声,大都是按季节和节令而异的。有时,听到门外一声叫卖,就有一种直觉,某一季节已经来临了。春天最多的是卖鸡蛋的,卖青菜、荠菜的。到了春夏之交,天气渐热了,胡同中便出现了卖凉粉、凉皮,卖绿豆元宵的。炎热的夏天里,听到最多的叫卖声就是卖西瓜,卖冰棍、雪糕的。到了秋天,多的就是卖炒蚕豆的,收鸭毛、鹅毛,弹棉花的。   寒冷的冬季,就会听到卖豆腐脑的,卖茶叶蛋的,卖洋糖发糕的,卖爆米花、毛耳朵的叫卖声。“冰糖葫芦——”这声声嘹亮清脆的叫卖声,划破了沉寂的寒夜,给原本宁静的街巷平添了几许的生机,也给过年的时候增添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还有一些叫卖声,是无季节之分的。因为有一些小商贩常年都叫卖同一物品,这其中包括一些手艺人,像修理皮、便鞋的,修理桌椅板凳的,磨剪子菜刀的,修理雨伞的等,都有其自己抑扬顿挫的叫卖声。另外,还有“补碗哦——”、“糖人皮筋玻璃球——”、“豆腐——卖豆腐——”、“大饼——油条——”,阵阵声调不一、风格各异的叫卖声,有的低沉浑厚,有的抑扬顿挫,有的委婉动听,有的余音绕梁……但听起来,是那么地生动、亲切。   在物质相对贫乏的年代,叫卖声对于渴求的心灵,它还可以代表更多的东西。“包子——卖包子——”粗犷的高音仿佛是扑面而来的浓香;“卖冰棍——雪糕——”甜甜的声音里有种流汗的清凉;“废铜烂铁——换糖喽——”任怎样迟钝的心也会因之而欢快跳跃起来。“麻油撒子——脆麻花——”空气中颤动着异乡人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兴奋不已。“西瓜——又沙又甜哟——”叫那声音里有儿童的向往,是甜蜜而多汁的,那字字有力的句子,刚好契合了西瓜的特征。   还有一种叫卖声是小孩子们特别期待的,那就是“收酒瓶子喽——”。一般家庭卖酒瓶子的零钱都进了孩子的口袋。如果碰上喜爱喝酒的父亲,小孩子自然很是富足的。每逢节日和家庭聚会,当看到一个个翠绿、翠绿的空啤酒瓶时,孩子们仿佛就是看到了一枚枚光闪闪,亮晶晶的硬币。用它们可以换来的泡泡糖,《射雕英雄传》的贴纸,还有水果香味的橡皮,彩色花纹的铅笔……      三      那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的叫卖声,在那时清淡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味和温情……曾经仿佛是世间最美的音乐,萦绕在耳畔经久不息,缠绕心间永不磨灭。同时,它又仿佛是一条细细长长的线,在记忆里游荡,勾挂的是一些人的音容笑貌,寻常而又难忘的旧事。而很多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与其说是怀念这种叫卖声,毋宁说是怀念自己的童年时光。   小时候,我曾和祖父母住在上海杨浦区的一条弄堂里。在那里,我常常可以听到走街串巷叫卖者的声音。白天,“栀栀花,白兰花——”那芬芳四溢的燕语莺声,把日子装扮得美好而恬静;晚上,“桂花赤豆汤,白糖莲心粥——”那音乐般的吴侬软语,把夜的幽静衬托得越发深沉。此外,上海还有许多的叫卖声,它们和“百乐门”、“大世界”、“和平饭店”无关,总是和小弄堂交织在一起的,仿佛也只有这些弯弯曲曲的巷道,才能衬托出这种叫卖声的悠扬婉转,并且能很快地渗透到人的心坎里去。曾长期居住在上海的鲁迅、巴金、叶圣陶、夏丏尊等,他们在散文中也常谈到上海富有特色的叫卖声。在这些叫卖声里,让人会很自然地想起茅盾的《子夜》,巴金《寒夜》,张爱玲《金锁记》;想起阮玲玉的《神女》,李香兰的《夜来香》,以及周璇《何日君再来》……   至今,我都非常怀念那段和祖父母生活,有叫卖声相伴的日子。后来,我和父母回到了老家。在这里,一样有各种各样,或高亢,或悠扬的叫卖声,只是这样的声音里,还有些许的辛酸。每天清晨的时候,都会从窗外飘进来一个略带羞涩的声音“卖鸡蛋——卖鸡蛋——”,听久了,我能感觉出那细嫩的童声里,有着劳动的艰辛和生活淡淡的苦味。一个隆冬的清晨,大地被冰雪包裹着,覆压着,被寒风抽打着,吞噬着,天气嘎嘎的冷。我看见一个手脚冻得通红,脸上挂着鼻涕,衣衫有些褴褛的小女孩,独自拎着盛满鸡蛋的竹篮,在走街穿巷地叫卖鸡蛋。那一年,小女孩七岁,和我同龄。“鸡蛋——卖鸡蛋——”,那一声声清脆稚气的叫卖声,划破了冬日早晨的宁静,声声入耳,句句在心。   “猫耳朵”是七十年代,一种流行在我们这里,被儿童广泛喜爱的膨化食品。每到傍晚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身材纤细,脸色苍白,细眉细眼,衣着干净的女人,在街头叫卖这种零食“猫耳朵”。“洋糖猫耳朵,二分钱一包,吃了做个好宝宝!”那声音在门外飘忽着,如同女人细碎的脚步走过水泥路,虽然我不明白她那悠长的唱腔里,某些的确切含义,但我能感觉到她心底的一份焦灼以及骨子里的一些精明。后来,听邻居奶奶讲,她是个疯女人。年轻时被一个男人骗了,未婚生下了孩子,结果,那个男人却一声不响地跑了,而这个女人后来就疯了。如今,那个女人早已无从寻觅,她究竟是不是真疯,更是无法探究了。但她叫卖的声音却像几片云絮,仍在古老的街巷里轻轻地浮游,飘昆明哪里能看癫痫荡……“洋糖猫耳朵”的叫卖声,拯救了一个女人卑屈的灵魂,尽管她曾经只是个叫卖者,但流逝的时光并没有无情地将它抺去,至少,我至今还记得。      四      时光是一把利剪,把过去的岁月剪成了碎片。可是当它散落一地的时候,又突然重新胶合在一起,拼成了人们完整的记忆。记忆则像抽屉一样,隔一段时间,人们就想去打开它们,从里面随便拿出一样,即使是不经意的一声叫卖,也可以在眼前奇迹般地复活。   有时,我会思考:人,是否就是喜欢怀旧?是否只有潜入记忆的深海,才能打捞到瑰丽的珍宝?现代科学技术的成果,正在普遍地物化和滥用,变得非功利而不取。那时候的叫卖者,无从领教楼下那个高音喇叭的威力,否则,他们就不必费心劳神地琢磨文字的组合和奇妙的音节,只需对准话筒,卖什么吆喝什么了。电视里,南方黑芝麻糊的广告,已经是久违了,不知道那个叫卖的女人,如果没有改行,是不是一如往昔地徒手叫卖:“卖芝麻糊哎——”,好让人们在她悠扬的长歌里,还会吮吸到一丝浓香,一缕温情?   如今,这样的叫卖声越来越少,在市声喧嚣的时代,真正的叫卖声正渐渐淡出,趋向寂静。若想再听那嘹亮悠扬、或低回婉转、或沙哑短促的叫卖声,恐怕只有在回忆里了。   久远的叫卖声,以它浑厚、坚实、温润的磁性,将上一个世纪的民间生活以最生动,最形象,最鲜活的形式记录了下来,以至好多年以后,我仍然期待解读它们…… 共 355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16)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