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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梦想有一间书房(散文外二篇)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外国文学

【梦想有一间书房】

想来是因为读书不多的缘故,所谓知耻而后勇,竟渐渐染上藏书的痼疾。

刚工作时,居集体宿舍。当地有一家小报,便尝试写些短文,顺便报道公司新闻,每月零星稿费收入便用来购书,颇有以文养文的雅趣。书橱中的散文集以及单行本的长篇小说多为此时购入。后工资渐涨,购书时更少顾忌,作家文集和自选集等套书也开始大胆购入。只是藏书渐渐成为问题。床顶、床头、床下皆有书,与伟人的三上读书法倒有些神似,此时开始梦想若有一书橱该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倾家荡产背债买房时,眼见二房一厅的空间如此巨大,窃想可辟一角作书房之用。于是订购书橱一对,书桌一张,做一个灯下烹茗夜读的美梦。那果然是个美梦,同时印证根据理想与现实存在差距之说。书橱很快便不够用了,读书的时间也大幅压缩。每天都得洗碗,正与每天都得吃饭一一对应。只是书还在买,书店里,书展上看到心仪者虽犹豫但最终仍以买下居多。

人总是要后悔的,此时开始悔不改当初,后悔当初为何不去买三房一厅,三房一厅想必可以辟出独立的书房吧。反正当时已经一屁股债,再多一屁股又如何,债再多难道还多过巴尔扎克吗?开始我明白人是善变的动物,譬如宿舍时梦想书橱,有了书橱便开始梦想书房。

只是思想有多远,我们就能走多远吗?

时至今日,上海的房价仿佛金茂大厦高耸云端,我已失却背债的勇气,从这一点上看我远不如巴尔扎克:他在讨债者的借据上随手加O,正当讨债者惊喜不已时,巴尔扎克豪迈地告诉他:反正还不起!

硬件原因终于使得购书行为逐渐式微,偶尔碰到好书犹豫再三仍然放下者已经居多。于是更加羡慕余秋雨在《风雨天一阁》中描绘的一个场景:

一天公务,也许是审理了一宗大案,也许是弹劾了一名贪官,也许是调停了几处官场恩怨,也许是理顺了几项财政关系,衙堂威仪,朝野声誉,不一而足。然而他知道,这一切的重量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傍晚时分差役递上的那个薄薄的蓝布包袱,那里边几册按他的意思搜集来的旧书,又要汇入行箧。他那小心翼翼翻动书页的声音,比开道的鸣锣和吆喝都要响亮。

这里说的是藏书家范钦,官场身份是明朝嘉靖年间的公安部副部长。于是很欣赏这位职业生涯与业余爱好都处理得十分妥贴的历史人物,然而更羡慕他可以投资建造一座藏书楼,谓之“天一阁”。某年夏天小驻宁波,途经嘈杂的市区见一路标上书“天一阁”,一时感觉突兀,我毫无思想准备在一个繁华的商业区边上去拜访一座藏书的圣殿。

据史料记载,“天一阁”之名早且甚于后世“北四”、“南三”的“四库七阁”。清朝嘉庆年间的学者阮元,在《宁波范氏天一阁书目序》中称赞曰:

“海内藏书之家最久者,今惟宁波范氏天一阁岿然独存。其藏书在阁之上,阁通六间为一,而以书厨间之。其下乃分六间,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义。乾隆间,诏建七阁,参用其式且多。”

这是古时皇家或者有钱人藏书的烦恼,正如清代康熙年间大学问家黄宗羲所说:“尝叹读书难,藏书尤难,藏之久而不散,则难之难矣。

这些藏书者的传统之难于我而言,仿佛皆不成问题。况且我也没有造楼之野心,梦想不过大约七八平米之一房间,我便可坐拥书壁,做一只安心阅读的杜威,尽享方寸之独乐也!

梦想有一间书房,只不过设想用来盛放我的思想罢了。

【阅读的救赎】

生命中时常会有种莫明的感伤,或许这是人作为思考动物的本能使然。这一次只是因为偶然打开书橱,那些当年曾用牛皮纸精心封裹的书们厚厚薄薄、高高低低整饬地排列在我的面前,那些书名仿佛一双双眼睛,望着我。

轻轻抚过那些书,手指与纸张轻轻摩擦,沉重的质感里有一种知识的灼热,那些书脊凹进的曾经历过反复阅读,他们多来自九十年代。那时刚刚工作,斗室里没有爱情、没有理想,没有交际,有的只是年轻和毫无边际的梦想。阅读似乎是生命中最无奈以及现成的选择。给当地一家报纸投稿,稿费则用来买书,颇有些以文养文的味道。报社边上便是一家小小的书店,铁皮的简易棚,老板五短身材,有些发福。他很有商业头脑,知道那些进出报社的皱眉思索作深沉状的文学青年们需要什么。在当代文学史上的颇有些影响作家以及作品多来自那个叫“灵通书店”的铁皮棚:余华、格非、苏童、阿城、刘震云、陈忠实《白鹿原》、贾平凹《废都》、莫言《丰乳肥臀》、霍达《穆斯林的葬礼》等等,他热心地给我们去掉书款的零头或者打九五折,让文学青年们感动不已。

宿舍里间的同事已经开始收获爱情有些昼伏夜出的味道,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于是只有一盏桔黄的灯、满室的静寂、袅袅的书香伴我。茶水淡了,眼睛累了,到走廊和阳台随便走走,看那灯火辉煌处,世事虽然纷繁,我却独享自己的快乐。

发表的作品大多只留简单印象,记忆深刻的只剩阅读本身。现在想来,这种纯净的阅读、准优雅的生活状态是人生中并不多见且很难持续的精神奢侈阶段,这跟职位、金钱毫无关系。工龄稍长,国有企业的官僚层级或者管理的某种需要开始介入阅读,于是书橱里开始增加《管理心理学》、《组织行为学》、《中国式管理》以及《细节决定成败》、《企业文化》、《第五项修炼》甚至《杰克·韦尔奇自传》等大量的管理类书籍,他们大多来自一些培训、进修甚至考试。只是这些书的阅读仅是浅尝辄止,以考试或者答辩通过为已任。他们仅仅留下阅读的印记,失去阅读本身那种无法言喻的快意!他们被归类于书橱的某层,偶尔因为需要还会翻动他们,相较出自灵通书店的同类,他们沾沾自喜,犹如雀占鸠巢般功成名就。

只是那个梦还在做,书也还在买,但阅读真的变成一件奢侈的事了,不仅是时间,更多是那颗纯净的心已经蒙尘。于是阅读之前的购买行为本身也充满变数。从贝塔斯曼邮购辜鸿铭《中国人的精神》、林语堂《吾国与吾民》,当地新华书店购朱立元《当代西方文艺理论》,在杭州汽车站购易中天《品三国》,成都双流机场买于丹《于丹<论语>心得》,交通大学选的是《职业经理人》,而在西双版纳机场书摊只有一本《盗墓笔记》(抱歉作者已经忘记)成为我的首选,她们装帧漂亮,但她们几乎在买来的次日便成为这书橱的亮色,仿佛仅用来代表主人杂乱无章的某种品位,与九十年代那几排纸色泛黄的相比,她们像骄傲的锦鸡却在与草鸭为伍。

感伤似乎并不完全来自阅读本身,而是来自身陷尘嚣,随波逐流的无边惶恐。收视率让电视粗鄙不堪,点击率让网络俗不可耐,报纸不再辟有花园般的副刊,随笔散文也热衷于励志和成功,功利彻底俘虏眼球,于是顺便劫掠阅读。峨冠博带的屈原自投汩罗江,陶渊明选择晨兴理荒秽,余光中满头白发仍在吟颂永恒的《乡愁》,柏杨死了,于是只有我仍在酱缸。曾经梦想红炉烹茶、雪夜拥衾而读,曾经梦想风吹哪页读哪页,曾经梦想在阅读的闲暇象普罗斯特那样:长久地凝视一株开花的李子树,贪婪地留恋着其中的真理。然而在某一个午后,在阳光温暖的窗下,在乌龙的袅袅茶香里,翻开的书里却充满困惑,就象窗口的那株植物,在这春天风里摇摆着、不定着。

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惠特曼的吟唱,现在的美国会是什么模样?如果没有唐诗宋詞的优美醇厚,我们的文化会是何等荒凉?如果不用唐诗宋词的优美醇厚去慰籍人生的至善至美,我们是否只会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逐利且愈行愈远!

世事愈加纷繁,真正的奢侈或许还在阅读,贵族般燃起雪茄,泡杯清茶,让疲惫的心在那些唯美的铅字上休息。救赎阅读,何尝不是在救赎已经远行的心灵!

闭上眼,循着书香,抽到哪本就读哪本吧。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时常怀念一个久远的纯情年代,时值今日,能为远古的纯情作证的仿佛只剩一段歌词: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历代学者们对这首取自《诗经·卫风》的“木瓜”都有凿凿解释,而我认为不过是一个爱情故事而已:女子出身贫寒,把亲手采摘的木瓜、桃李之类的水果送给心仪的男子,而男子身世显贵,于是把美玉雕琢的器物回送女子。怕女子不安,男子再三说明:不是答谢你的水果,只是表示深情厚谊,永志不忘而已。

如果有时间我会据此写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在此我想讨论的是木瓜与琼琚的比价关系。作为礼物的自身价值,两者相差甚远;但作为感情的寄托,二者是等价的,我想不存在谁的感情更有价值一些,所谓礼轻情谊重,在两份真挚的感情面前,木瓜与琼琚不过是载体而已,或许礼物的深意也即在此。

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走在超市的月饼展示柜。正是月到中秋之时,那些圆圆的糕饼被包装得精美绝伦,在我面前花枝招展。营业员不停地向我推荐某款送人气派,某款送人实惠……而我在想:作为中秋馈赠佳品,不同价格的月饼是否具有不同价值的寓意?

我只是买些可作早点的简装月饼,提在手里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记得少时鲁北农村的中秋,月饼也须提在手里,那种月饼径约半尺,厚约指半,干燥且坚硬。一般两个为一单位,用油纸包裹,外包装上层有一正方红纸,多写“中秋月饼”之类,然后用麻绳作十字捆扎,提在手里便可作访亲友的佳品。作为那个时代的奢侈品,一对月饼成为礼尚往来的媒介,可在多家流转,甚至流出去的月饼多次流转之后还可流回。中秋之夜月光之下全家分而食之时,现在想来那种月饼不过是块有些香甜的面饼而已,然而乡间亲情质朴浓郁深入其味。有一年中秋公司发“杏花楼”月饼,想起家乡中秋时坚硬的大饼,于是旋奔邮局快递至父母处,为了赶在月明之夜,加急费用掉78元(事后才知那月饼不过58元),然而心情如沐春风。

《礼记》云:礼尚往来。往而来来,非礼也;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隐约记得北方农村婚礼中的一件隐性大事就是清楚记录客人的随礼,绝不可错漏,事后俟对方有相应喜庆时等价奉上,若有失误错漏则是十分失礼之事,可见传统之深远。童年时父亲返乡探亲,家里收获的都是左邻右舍送来的鸡蛋,父亲深暗其理,早已准备糖果糕点然后一一回馈。记得时间多在年前,送礼回礼来来往往,亦是景致。

从经济学角度分析,当时这种随礼方式无疑为一对新人提供了可观的无息贷款且不失祝福的深意(当然或许这是“礼”外的分析了),现在这种形式还有,然而似乎真的变成形式和负担了。至于鸡蛋的风俗早已悄悄消亡,在物质日渐丰富的时代,有些东西仿佛正在远去。

消亡和变质还有,观看廉政教育片时,贪官们收受礼品中的高档消费品,珠玉黄金、甚至古玩字画可以办一个小型的奢侈品博物馆,当然更多的礼品是现金。在这里,送礼异化成权钱交易、公权寻租,送者固然心怀鬼胎,收者难有心安理得,今人叹息,亦为古人哂之!顺便说一句,《说文解字》里有礼字的解释是: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所谓礼即是祭祀,字面意思是把美玉奉献给神明,是对神、对大自然表示敬畏、祈福、祈愿和谐的过程。不难理解贪者为这些“感情的寄托”而寝食不安了!

抬头看见几上的花瓶,想起文友余君。余君行事如其文,透儒雅气。偶然登门必然有花:一次是配白瓷钵的漳州水仙,一次是带玻璃瓶的郁金香。记得门开处三张笑脸,数朵鲜艳,一缕清香,所谓交友如君子,不过如此。

或许礼也应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人类追求和谐的美好情感的寄托和祈愿。或许我们的生活越来越依赖物质,然而我们的情感与精神自始至终应超越物质,送礼绝非简单的等价交换,而是情感的交流。因为饱含情感,木瓜与琼琚都会散发着和谐而圣洁的美。

所谓和谐,亦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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