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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家国天下】父亲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散文诗
一   腊月二十八,我掀翻桌子,而且很激烈地和“老李”吵了一架,摔门而去,留下身后愕然的老李。   武烈河边雪很大风很猛,我裹紧羽绒服缩在长椅上打着哆嗦。   老李是我的父亲,自从我母亲去世之后,我把所有不满和怨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我拒绝叫他父亲,我阴沉着脸叫他老李。每次我一喊老李,他无论在做什么,都会讨好地放下手头的活,然后堆着一脸笑容跑过来:“哎!闺女,啥事?”   “我昨晚放在卫生间的袜子呢?”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袜子,哦,我给洗了在阳台晾着呢。我去给你拿!”老李依然保持刚才的微笑。   “谁要你洗了?以后别动我的东西!假惺惺装什么好人?如果你当初这么关心我妈,我妈会这么早就走吗?”我跑向阳台,把袜子连同衣架直接扔到楼下。   老李尴尬地看着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腊月二十八那天,老李见我从学校回来,做了一桌子好菜。被愤怒和伤感冲昏头脑的我,把妈妈的遗像摆在了饭桌中央,歇斯底里声讨着老李。老李听着我数落着,看着我泪水泛滥,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在面对老李的时候,我还是看见他的泪水在眼眶里凝聚。我越说越来劲,失去了理智。   “吃!我让你们吃!”一下掀翻了桌子,离开了家,跑向了武烈河。   抱着妈妈的遗像,正坐在长椅上发呆。发小小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坐在我身边。   “喂!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你跑出来了,你爸该有多不放心呀?李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每次难过了就会躲在这里发呆。还是回家吧,你真想丢下李叔和你哥两个人过大年吗?”   “我不回家,他不是我爸!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起他。”我紧紧抱着妈妈的遗像,冲小丽发起火。   “唉,你何必呢?你妈都走了两年了,你还耿耿于怀。再说了,你妈去世也不能完全怨他呀,他有他的工作,你妈病了又没告诉他,他出差在外地,哪知道呀。你妈打你电话,你又不接在外面疯玩,你难道没有责任吗?好了,好了,这天寒地冻的,你在外面待久了还不给冻坏了。走,去我家吧!”我拒绝去小丽家。小丽看实在劝不动我,她拉起我说:“这样吧,我领你去七号女子公寓吧,我妈是那里的楼长。”      二   随着小丽来到公寓,小丽找到她妈,她妈说:“你去一楼102房间吧,就那房间只有林真真一个人住。只是……”丽丽妈突然停顿了一下,“只是林真真这个人性格有些古怪,你尽量少去惹她。”   “古怪咋了?一个老处女,她还能咋样?”丽丽说着拉着我就走向了102房间。   房间门虚掩着,丽丽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正在电炉子上做饭,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油烟味。她转过头看见是我们,很不高兴地大声嚷道:“谁让你们不敲门就进来了?这么没规矩,出去!出去……”   “说谁呢?不敲门咋了?宿舍严令禁止不许使用电炉子做饭,你明知故犯呀,没收,没收!”小丽狐假虎威地喊着。   林真真还真以为是后勤检查人员呢,急忙说道:“我第一次使,第一次。”   丽丽笑了说:“好了,林姐。我给你找了一个伴儿,以后我朋友玲玲就临时住在你这个房间了,多照顾点哈!”   林真真听丽丽这么说,立刻喊道:“我都和楼长说过我神经衰弱,我不能和别人同住,咋又给我安排人了?不行,我不同意!坚决不行!”   丽丽说:“什么坚决不行呀,我妈就这么安排了。你说的算,还是我妈说的算呀?”   丽丽没有理会林真真,就去收拾林真真床铺旁边堆满东西的另一个床铺。林真真冲了过来,一下挡在丽丽面前,嚷道:这个床铺她可不能住!这是我放一些生活用品的地方。”   “不能住,那你说能住哪?”丽丽转过头,生气问她。“那,那就,住我上面吧。”林真真犹豫半天,勉强指了指她的上铺。“你……”丽丽还想再说些什么,我一把拦住丽丽说:“就住上面吧,我想清静一下。”丽丽听我这么说,叹了口气,爬上林真真的上铺,帮我铺好了床铺,忙完就回去了。   林真真看丽丽走了,“哐当”一声关上房门,很不满地对我说。“在我上铺睡觉可以,我睡觉轻,你可别整太大动静,要不然我就找楼长,给你换房间。”      三   林真真坐在窗户前,把刚做好的豆角炖肉放在窗台上,“吧唧吧唧”吃着饭。   屋里飘荡着豆角炖肉香味,从家里桌子被掀倒摔门而出,到现在我还滴水未进,早已饥肠辘辘。我似乎可以听见,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噜噜响声。我躺在床上,咽了一下口水,怀里抱着妈妈的遗像,装作睡觉了。   林真真吃完饭,去厨房间洗涮碗筷了。回来的时候,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声喊道:“喂!新来的。你睡觉干嘛要抱着一个破镜框呀?里面是不是藏着钱怕谁半夜抢吧?”   本来心情就不好,想起丽丽妈说的话,我还是压住火回应了一句:“请你看清楚了再说话,这不是破镜框!这是我妈妈的相片。”   “你妈?那干嘛不回家陪她呀?大过年的还出来住宿舍?住宿舍咋不带被褥呀?这个房间后半夜会冻死人的。”林真真好像没有丽丽妈说的那么古怪,只是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显得婆婆妈妈。   “我妈不在了,我出来住宿不行呀。出来匆忙,没带被褥行不行?”我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逮谁扎谁,说话的语音里充满了火药味,一边很生硬地回应了几句,一边把身子紧紧抱成一团。   “你妈不在了,最起码你还有爸呀。”林真真弱弱地回应了一句,声音小得可怜。   “你哪这么多废话,我不认他这个爸行了吧!”我狠狠地说。   我估计这次一定打击到林真真了,因为我也窝了一肚子火,很想找人吵一架。没想到房间里出乎意料安静,过了半天,林真真才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房间里留下一屋子的沉寂。      四   半夜,突然刮起了大风,外面的雪花飘得更大了,宿舍越发冷了起来。   我把身上仅有的羽绒服盖在身上,然后拼命地蜷缩在一起。可是,还是抵御不住寒冷,我索性裹紧了羽绒服坐了起来。也许是寒冷的缘故,感觉小腹下有一种涨涨的感觉,强烈想方便感让我不知所措,想起白天那样对待林真真,这个时候把她折腾醒,她还不趁机发飙。想到这些,愣是把尿感憋了回去。   “咚咚,咚咚!”外面有人在敲门。   “谁呀?大半夜的,敲什么敲!”林真真嘟囔着下地,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趁着这功夫,我急忙扶着床把手,下了床。   门外是丽丽和老李,老李怀里抱着被褥,右手里拎着一些洗漱用具,左手拉着我上学用的旅行箱。老李满脸堆笑,嘴哆嗦着,指着我对林真真说:“我闺女,我给她送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   老李穿着单薄,头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他把被褥递给了我。   “谁让你给我送被褥!”看见老李,让我顿时想起了妈妈。此时,我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我使劲往外推着老李,把他递过来的被褥,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砰”一声把房门关上,把老李和丽丽关在了门外。   “玲玲,开门!”丽丽在外面狠狠砸着门。   “你这人咋这样呀?李叔大半夜给你送被褥,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为了怕你受冻,自己都没来得及穿衣服,冻得直哆嗦。”其实,我知道妈妈的去世也不完全怪父亲,可是我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我靠在门上,眼泪瞬间从眼眶流了出来。   嘴里狠狠嚷道:“滚!我没你这个父亲!”   过了好半天,门外终于没有了动静。我跑向卫生间,靠在卫生间暖气上,拼命喘着粗气,泪水像闸门放水,泛滥成灾。   良久,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靠在暖气的半个身子已经有些麻木。我突然感觉卫生间比宿舍暖和些,我决定先在卫生间对付一宿,明天借些钱去买被褥。   正靠着暖气,半睡半醒,卫生间门突然开了,林真真披着棉衣走了进来。她问我:“怎么,准备在这过夜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她突然一把拽起我说:“走吧,回宿舍!”   她不由分说拉起我,走回房间。她打开她房间里的一个红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条绸缎被子:“我这还有个绸缎被子,本来不打算用的,但看你实在太冷了,给你用吧。”   “不用,不用,我怎么能用你的新被子呢?”我推让着。   林真真语气生硬地说:“让你用你就用!别废话。拿着!”她把被硬是扔给了我。   绸缎被子还是崭新的,厚厚的棉絮,有种家的味道,盖在身上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      五   早晨睡得正香,做着梦,我被轻轻摇醒了。林真真对我说:“太阳都照屁股了,起来起来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方便面的香味,我下床洗漱完毕,林真真拉着我坐在小木凳上,饭桌上是一碟咸菜,和几个鸡爪子。“快吃饭吧,知道你早就饿了。”林真真把煮好的方便面给我盛了一碗,上面浮着一个荷包蛋。   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昨晚棉被事件,我语气里对林真真客气多了:“不用,我一会自己出去买点吃。”   林真真笑了说:“上哪买呀?大过年的,饭郑州治疗癫痫的费用贵吗店都关门了,小铺也没有几家开门的,没看我弄了一大箱方便面准备着呢。别客气,又不是啥好吃的,吃吧。”   “昨天我态度不好,对不起。”经不起方便面香味的引诱,我还是投降了。   “没事,我理解你,几年前我也经历过。只不过我失去的是父亲,你失去的是母亲。”林真真顿了一下,缓缓地说。   林真真湛江哪里有专治癫痫病的医院没有想象中的古怪,说话的样子很温柔。谈话的氛围突然就变了起来。   “你过年也不回家?不放假吗?”   我毫不客气地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鸡爪,一边吃着鸡爪子一边问林真真。她看了我一眼,咽下最后一口方便面说:“放假呀,但我不会回家,我和你一样,不认那个家!”   “说白了,就是我不认那个矬子继父!”她又补充了一句。   林真真的话,让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同病相怜,我此刻完全理解了林真真。其实她并不古怪,只是因为一场和父亲的有关的变故,加上她嘴中的继父,让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她见我不说话了,突然笑了,笑容很灿烂。“你不会现在在内心开始怜悯我了吧,我们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就不要互相怜悯了。以后叫我姐姐吧,我比你年长几岁。”   吃过饭,我说我要出去买被褥。林姐有点生气:“咋啦,看不起你林姐呀!去也不见得有卖的,你就用我的吧,不如趁这功夫咱姐妹俩唠唠家常。”说完,林姐去水房刷碗了。   我刚扫完地,就听到有人敲窗户。我看见一个穿得破旧五十多岁白头发的男人站在那里,右手拿着一个饭盒,左手拎着一大袋吃的。他看见我便问。“真儿在吗?”男人个子出奇矮,面色很老,站在窗外不及铁栏杆高。他努力仰起脖子,翘起脚尖。   “你又来干嘛?不说我不认识你吗?”我还没等回答,林真真就冲到我面前,对男人吼道。   男人看着林真真,满脸陪着笑说:“过年了,你妈惦记着你,她最近也好多了,自己也能翻身了。医生让多给补充钙,今天早晨我炖了点大骨头就给你送来了。又给你捞了两颗酸菜,拿了一袋面和绞好的肉馅。”   “好了,别说了。拿走,我不吃!我有一箱方便面呢。”   “总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过年了,你也应该回家看看你妈吧。家里过年东西也准备不少,就等你回家去过年呢。”   男人话还没说完,林姐就一把关上了窗户,由于用劲过大,窗户发出一阵“嗡嗡”响声。      六   林姐坐在我面前,抹着眼泪向,我讲起了她的母亲以及这个男人。   林姐十二岁之前有个美满的家庭,母亲在文工团里工作,父亲是一家医院的脑神经科的主治医生。结果林姐在上初中的时候,父亲死于车祸。母亲从此萎靡不振,精神一直恍惚,提前退休待在家里。   她父亲人高马大,人也勤快。她们家那时候住的楼还没有暖气管道,用的是煤气罐。以前她父亲在的时候,都是她父亲去煤气站灌煤气。   她父亲去世后,家里煤气罐没气了,就让每天走街串巷的灌煤气的师傅去灌。楼前小区每天都会有一些没有工作的农民工,骑着三轮车吆喝着灌煤气。在她们楼下的灌煤气师傅是一个每天穿着邋遢的矮男人,男人每次来给她家搬运煤气罐,都很热情,细心周到。   听邻居说这个只有一米五的男人,家是八沟乡农村的。三十八岁的时候好容易娶了一个女人,结果老婆嫌他窝囊,挣不四川那家癫痫医院好来钱,结婚不到半年,在一个清晨就和一个外乡做木匠的小木匠跑了。他来到这个小区,刚开始在包工队干零活,包工队解散了,他就干起了灌煤气这个活。   男人很能吃苦,每天不到六点就守候在楼下。谁家没有煤气了,冲楼下喊一嗓子他就会飞快跑上楼。小区的人都愿意让他给搬运煤气,一是他拿了谁家的罐,会在做饭前准时给你提前拿回来,搬上楼,换上鞋套,细心给你安装。二是他灌煤气,比其他灌煤气的少要两元钱。你别小看这两元钱,一些老住户都是些年龄大的老年人,他们有时候还是贪图这一块八角的。 共 9652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