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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饥饿如刀(散文)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伤感文字

爷爷是个不识字的圣人。

爷爷说:“不能糟蹋粮食。”有一年碾过了麦子,爹扬场,爷爷漫场,我在最外圈用大竹扫帚往里扫麦粒,但老有麦粒给甩到外面很远。正扫着,爷爷噔噔噔走过来,一把夺过竹扫帚,呼一声高举过头顶,作势要打,我懵了不敢动。爷爷并没有打我,他大喝一声:“看着,像这样扫!”然后一下一下扫给我看,扫帚内侧略高外侧略低,扫一下,抖一下,再扫;扫一下,抖一下,再扫。从此以后,我就学会了如何使大竹扫帚了。

爷爷说:“吃饭穿衣量家当。”爷爷的烟卷如同沾在上唇,说话时一上一下的。95年元旦,我从忻州师专回家了,我去爷爷奶奶家,在胡同口遇见了爷爷。爷爷两手抄在袖子里眼泪哗哗往下流,一哽一哽地说:“庆儿,别给你爹要钱,你爹没钱……”

95年暑假过完了,早晨兴奋得没了胃口,吃了一点饭背上书包就上了火车,十二点左右火车到了太原,需要倒车,坐去青岛的列车,三点多才发车,这时候我已是饥肠辘辘了。正是吃饭的时候,前后左右的人都开始吃东西,我扭头看窗外,开始后悔早晨为什么不多吃点?

火车开了,停了,停了,开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有人喝水,有人吃东西,我想起了初中时的一个朋友,我们两个是同桌,还是同床,一起学习,一起打篮球,一起偷西瓜,甚至一起生虱子;当然,我们也一起吃饭。某天,吃过午饭,走在操场上,朋友攒足力量,一甩胳膊,把一个一口没咬的馒头嗖一下扔了出去,眼见得馒头越过宿舍房顶没了踪影,我勃然大怒:“你咋把它扔了?!”朋友眼瞪如牛:“我自己的馒头,我想扔就扔!”“你的也不能扔!”“就扔!”他奶奶的,我扔了饭盒往上扑,他扔了饭盒往上迎,两旁的同学赶紧连搂带抱拉开,从此我俩分道扬镳了。

晚上十一点多到了石家庄,我旁边的一个男人在啃猪蹄,我把目光移开看向车窗,可是车窗玻璃上还是有个男人在啃猪蹄,我闭了眼睛。

什么时候到的德州?太阳很高了。这是个倒霉的城市,因为它的特产是倒霉的扒鸡。看到“德州”二字,一只焦黄的鸡把头别在翅膀下的倒霉样子,条件反射地跳到我的脑海里,不,就在眼前,一群小贩正推着小车,高举着无数倒霉扒鸡,在窗外叫卖,就在我眼皮底下乱晃。我顿时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小时候为什么不爱吃玉米面馒头?为什么不爱吃白萝卜丸子?每次娘炸了白萝卜丸子,不吃挨揍,自己就端着丸子躲到门楼下,把丸子一个一个塞到墙角的老鼠洞里,再用小棍往里戳一戳,唉,现在报应来了!

下一站是哪里?渴得受不了,到水笼头上喝两口凉水,又怕喝坏了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过厕所,反正也没有便意一一何况哪儿来的便意!天快黑时列车在兖州停住了,方向感也没了。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只是不如这次饿得干净而彻底。高中时,和一个同学从菏泽骑自行车回家,都没吃早饭。十二点左右骑了二十多里,离家还有二十多里,饿得实在走不动了,路旁正好有个卖烧饼的。两个人都没钱了,一商量,准备把上衣押下,第二天返校时把钱还他。谁知人家说我们军训的军装都馊了,垂头丧气,只有饿着回家。

半夜时分,到了菏泽火车站一一我的家!离家还有五十多里公路,怎么办?走着回家!

我顺着铁路往东走,一步一个枕木。一路上就盼着两边有西瓜地,一路啥也没有。有一片黑糊糊的,我以为是茄子地,过去一摸,啥也没摸到。有一片好像是玉米地,过去掰一个,剥开,没仁;掰一个,剥开,没仁。枕木间距太小,走在上面,连快慢也模糊了:快点回家,那就走快点,过了这个枕木,还是这个枕木,除了眼花,好像没走快;饿得快挺不住了,那就走慢点,过了一个枕木,就是下个枕木,好像并不慢。几年之前,也曾经这样走在铁轨上。那是哪一年?那一年发生了大学生动乱一一对,是89年。不过那个晚上有明亮的月亮,自己和两个同学骑着自行车,从菏泽赶到东明黄河铁路大桥。当三个人在桥上兴奋得高呼时,呼来了大桥警察。警察怀疑我们搞破坏,让一个人回家开证明。整整一天,我和另一位兄弟只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杯水。从派出所出来,我们已彻底饿透,昏头晕脑地走在东明街头。

东方渐白。太阳升起来了。太阳慢慢有了热度。七八点左右,快到大王庄铁路口时,远远看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站着不动。再走两步,那人喊三哥,原来是二香姨妹。妹妹说:我说看着像三哥,真是三哥。跟着妹妹到公路边她的小铺里,妹妹给我端来一大碗羊肉汤,好几个烧饼,一阵好吃,直吃得发撑。

我想起了一本书的名字:狗日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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