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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拿什么疼爱你,我的先生(散文)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诗词歌赋

2013年12月1日农历10月29周日

今天是周日,是农历周村大集。他休息,我也休息。

昨天就说好,今天两人一起去赶集,不为买什么东西,就是享受两个人一同出去的那份自得和安逸。

自从他开始能够得以休息周日以来,逢集必赶,也不买什么东西,就是喜欢出去走走看看。平日我基本忙于家务琐事,很少与他一道出来晒晒自己。

早晨起来,他说赶紧地,去赶集。我却突然改了主意,说别去了,我和你去市医院看看你的脚吧,骨质增生,总是疼,问一下大医院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他也没有拒绝,夫妻一起开车来到医院。

出门时兴致勃勃,阳光明媚爽朗,灿烂烂地照着大地,虽然时候已然是冬季,可是看到太阳的笑脸,心情马上大好,忍不住手舞足蹈,在车上跟着降央卓玛哼起了快乐的小曲。因为心下觉得,只是骨质增生而已,去看一下,只是为了证实一下诊断,再者,咨询一下上级医院的专家们,还有没有更先进有效的治疗措施,仅此而已,绝不会想到有什么大事。

没想到这次去,对我俩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以前在自己的医院,让外科的王主任看了片子,他曾诧异地说怎么这么大的骨刺?按理说像你先生这个年龄不应该,六十多岁长这样还可以接受。

当时也不以为意。

这次来市医院,也没想找什么熟人或者托什么关系。

找关系又有什么用,该怎么看还是怎么看,看完了还要欠好大的人情。以前也找过熟人,结果感觉给人添不小的麻烦不说,找到的那位医生也没有什么耐烦心,随便几句就把我们打发了。弄得我们出不来进不去,感觉尴尬至极。

挂号很顺利,到骨科门诊也很顺利,前面一个病人看完后,马上轮到我们俩。

他坐下,我站着。

医生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额头发亮,皮肤细腻,举止儒雅,如果不是头发有些谢顶,单看他俊朗的外表,几乎就是一个有些风韵和气质的美女。跟我的他和前面刚刚看完病的那个病人相比,简直不在一个层次。心想,他每日奔波在车间里,吃的饭也很不在乎,更谈不上讲究,常年下来,就形成了外形迥异两个层次的表现,环境造人,这一点,谁都毋庸置疑。心内顿生酸楚,因为突然感到他的脸色有些黄黯,尤其是头发干枯无光,这哪还是前几年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我的小刘?

坐定,刚对大夫说了几句自己的感受,大夫顺手拿过我们带过去的片子看了一眼,接着就说了句,怎么这么严重的骨质增生?你的年龄不该这个样子,你这是六十岁以后老年人才有的骨质。

那怎么办?

他一边问,一边固执地脱下鞋子,指点着他最感疼痛的那个点,因为他试图让医生检查一下他的脚掌,让别人理解并且感受到自己的痛楚,是每个患者就诊时最切实的想法。

可是医生完全没出手触摸一下他的脚跟疼痛的部位,只是依然很诧异地说,像你这个年龄就生有这样严重的骨质增生太不应该了。

大夫,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医生毫不犹豫地说:这是父母给的体质,先天带来的,没办法。

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治愈吗大夫?询问更加迫切,甚至隐隐有些焦虑。

大夫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说:没法子。回去每晚泡脚,注意休息,严重时吃点药,别的毫无办法,不要轻易做手术,做不好会留下严重并发症。

那么以后会怎样啊?

以后随着病情加重,说不定就不能走路了。

可是他两只脚都有骨刺,为什么只有一只脚疼?我在一旁忍不住发问。

以后两只脚都会疼!两只脚的走路都会成问题。

大夫无比肯定的眼神和语气,让我俩都找不出可以再有疑问和反驳的话题。

我悄悄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到他的脸都涨红了,因为从来没听别人这样说过他,他也自以为平日注意养生,对自己苛刻到比着书本生活的地步了,不会有大的问题,没想到,大夫一席话,将他的自信彻底打入谷底。

我的心也在那一刻仿佛挨了一记闷棍。

我说,他平日不喜吃肉,总是素食为主。

医生说,回去改改吧,吃点瘦肉,多吃鱼,素食绝对不行。比如馒头,根本就是草科植物上长出来的果实,我们中国人一生都在吃草,看看人家欧洲人,牛羊肉为主食,身体强壮,有很多老人,比如老布什,多大年纪了,还玩跳伞,没有强壮的体质,没有牛羊肉做底子,跳什么跳?早就成糠了。

大夫说得很尽兴,甚至越说越激动,脸上竟然因为激动泛起了红晕,语速也加快了许多:中国人中一些素食主义者,纯粹是被一些无聊的宗教信仰绑架了,什么不能杀生,什么积德行善,改改吧,被耽误了的一代。

我和他听着也很激动,但更多的是胆战心惊,因为这被耽误了的一代也包括他。

大夫说看你们的片子知道你们是医院的,我的同学也在你们医院。

我说哦,真好,谢谢您!

此一行,没找熟人,竟然熟人找我们了,而且是熟人自动相认,也是幸事。

我说还要吃什么药做什么治疗吗?

大夫说,前面都说了,不用,回去自己注意理疗就可以。

看大夫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赶紧站起来给后面的病人让座,鞋带还没来得及系。他就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生恐自己耽误人家的事。

内心受到强烈冲击,但是我俩彼此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诊室。

来到楼下,想把就诊卡里的钱退出来,因为没做任何检查和治疗,事先存进的钱就没用。到了窗口,被告知还需要一张小凭条。

他接着就要回去拿,我赶紧上前抢着说,我去,你在下面等着。

这是和他外出以来我第一次主动抢在前面干点什么,以前都是他跑在前面干,我从不操任何心,因为我总觉得他喜欢跑腿,闲不住,他自己也说了,闲下来就很难受,只有动起来才觉得舒服。

我想,如果不是他这种爱动的性格,也不至于让脚上长了这么严重的骨刺。

又想,也是,他在家排行老六,父母生他的时候已经三十六七,那时身体素质可想而知。况且,那时整个国家饥荒丛生,哪来的什么好体质生养孩子。听他说,他生下来后,营养不良,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也吃不上什么东西,为了让他能多吃一口,母亲常常端着碗在他身后跟着,抽时间就喂一口,结果还是经常生病打针吃药,小时候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刚认识他的时候,175的个子,120斤的文弱书生模样。后来长成这样高大的汉子,父母和我这婆娘也不能预料到。

可是,如今令我们没有料到的还有,他徒有一个高大的身子,实际却是外强中干的身子。

我去楼上取凭条,耳边响着大夫的话振聋发聩:46岁的年纪,六十岁的骨质!

油然而生一种悲怆,好像他的增生是因我而来,是我的不懂照顾,不知心疼他而引起。

可是,对于他,怎样的心疼他才接受?

因为怕血脂高,血压高,怕脂肪肝加重,对于肉类他基本不动,甚至他对于肉类的抗拒也影响了我的食欲。以前无肉不欢的我,现在变得对于肉食可有可无,无可无不可。

饶是这样千方百计尽量做到万无一失,每次查体,往往总会有一两个指标出现异常,这又引得他大惊小怪,更加少油少盐苛刻自己起来。

我虽看不惯,可是觉得无什么大碍,也就随他去了。

不曾想,素食如此,竟会导致今天的体质如此不堪。

回来的路上,他很少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偶尔听到他一两声叹息。

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看来大夫的话仍然言犹在耳,这次张店之行,对他打击不小,我不知怎样安慰他,也许这时候保持沉默是彼此间最好的交流方式。

车到气站加气。

他斩钉截铁地说中午吃羊肉去。

我说好的。吃羊肉,补身子。

去西外环吃了一斤羊肉,我把精瘦肉都给他舀到碗里。他吃的很嗨,不知道是真的嗨,还是装出来的。逼着自己吃。我也吃了,这种全羊我不甚喜欢,只是陪他罢了。

回家后,两个人休息。他在沙发上盖了一床小薄被,开着电视,声音很大。我睡在床上,即使午休,也要让自己褪去衣衫,像是真的夜间休息一样,否则睡不踏实。

起床后,两个人去银座,我一定要为他买一双鞋子,一双对脚能起到保护作用的好鞋子。

转来转去,他总是下不定决心,商场空调太热,他爱出汗的毛病又来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我看来,一是因为热而出汗,二是因为心疼鞋子的价格而出汗。

我不以为然,力逼他莫问价格,只管舒坦就好。

最后好不容易买了一双脚掌加了气垫的耐克,区区六百元而已,他絮叨了好几次。

晚上和他出去理发。他不舍得穿新鞋,我又逼着他穿上,他说一双鞋子而已,谁能看出价值几百元呢?语气里有很多的遗憾和不值。

我几次因为他的吝啬(这种吝啬仅限于他对自己,对于老婆和儿子,他从未说过半个不字)而几乎要发火。正是因为他的不舍得,才导致了脚掌今天的结果,如果,但凡他知道爱惜一下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去年冬天,几次看见他从鞋子里抽出脚丫,袜底几乎成了黑色。我说怎么了,他说鞋底薄,可能漏了。我说赶紧换鞋,去买!他说新鞋不舒服,这双还能凑活!

我是不能独自给他买了穿的。

他对于衣服的挑剔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以前曾经给他买过一件衬衣,他一看颜色不喜欢,连上身的机会都不给,就束之高阁。

从那,他的东西都是自己买,我在一旁陪着而已。

他却总是亏待了自己,尤其这几年。

写到这儿,还是忍不住心酸。

晚上,吃完饭,他习惯坐在矮凳上看电视。我走过去,面对他,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他伸出双手抱着我的腰。这本是两个人在家最平常的亲热动作,可是这次,我抱着他,把头贴在他肩膀上,眼泪不争气地涌出了眼窝。我俩都静静地不说话。他在静静地看电视,我的心中却暗潮涌动,使劲把眼泪悄悄地憋回去。让他看见我哭,一定会让他感到更沮丧,这是决不允许的事情。

我之难过,是觉得年纪不大,怎就突然被打入老年骨质行列了呢?这要以后可怎么是好?难道从此他就与健康挥手再见了吗?

他曾不止一次说过,要带我去北京,上海,新疆,云南,西藏,台湾……只要我愿意,等有时间一定去。

这个承诺给了我太多的幻想,而且这个幻想我知道一定能够变成现实,因为他一向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说了的,一定兑现。

可是眼下,却离着实现梦想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变得遥遥无期。

不能陪我远行也就罢了,大夫说他的脚会越来越重,最后会无法走路,痛苦一生。

这将是他,也是我最大的痛。

他的痛,别人无法懂得。

我的痛,一切皆赖于他的健康与否。

一直以来,他为这个家做了太多,他就像山一样支撑着我和儿子,又像一把蓬勃展开的大伞,为这个家遮风挡雨。在我的心里,他无所不能,什么样的困难和波折不曾打倒他,他以一种胶东人特有的韧性和毅力,在这个陌生的小城,一点一点描绘自己生命中所希望拥有的一幅天地。接下来,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去打拼,他还有许多规划即将付诸实施。

从医院回到家打开门的一刹那,他幽幽地说,我还要为儿子做更多的事,这样就不能干了?不可以。

不甘,一点也不甘。他不甘,我也不甘。

晚上,看完新闻联播,他穿上衣服,说要出去走走,顺便理发。

我说,我陪你。

他说,你不是要看“咱们结婚"吗?

我说,结不结婚是他们的事,我陪你。

一出门,就拉着他的手不舍得放开,他也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突然找到了相依为命的感觉,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过如此。

理发店的张姐一下就看到了他穿在脚上的新鞋子,说鞋子很贵吧,看得出品质不错。

我得意地地瞅着他笑,因为刚刚还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抱怨说什么耐克不耐克的,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这样一双鞋,让谁看能值这么多钱呢?

我说,你看看我脚上的鞋子,你能知道值千元吗?可是它值不值,只有自己的脚知道,因为在这样的鞋子里,脚丫觉得舒适,就好了,关别人什么事?

这种斤斤计较的做派,已经再也不是我眼里那个潇洒满不在乎的样子了。曾经我不舍得,他都是开导我,想怎样就怎样,别考虑,享受了剩下的,才是财富。抠抠索索剩下的,那叫难为自己。

苦了他。一个人管着一大摊子,工人,机器,质量,产量,销售,管理,工伤,意外,保险……不一而足。不止一次,我陪着他开车去开发区,因为哪条生产线又出了问题;或者好好的铲车又罢工趴窝了,或者……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他枕头下的手机骤然响起,又是哪个地方出了故障,他一骨碌爬起来,星月兼程,又奔赴现场。

长此以往,骨刺,就这样在身体里悄悄地滋生,以至今天成了气候。

我是眼看着他由一个还算英俊挺拔的男子,变成现在不拘小节,经常略显疲态,常常躺在沙发上就进入梦乡的中年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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