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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那天_1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历史军事
【一】   “马河的水啊不停地流淌……”这是1964年下放在江永县马河公社的女知青龙小梅65年写的一篇散文的开头一句。她亦因此而成为当年全国文联大会的代表。其实,马河很小,偶尔还会断流。   时间飞逝,弹指间几十年过去。每当我想起龙小梅的这篇散文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潇江的水啊不停地流淌……”      【二】   潇江很美,至少在县城到我们的下放地白水公社这一段很美。每当艳阳高照之时,河面会泛起一片一片炫目的粼光,五彩斑斓中,总有几扁渔舟、几张撒开的渔网显现。潇江的水很清,清得使人陶醉。水深几米处,你还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乳黄色卵石静静地躺卧河底;翠绿的水草,一缕缕,一丝丝,在流动的河水中摆动;时不时地,一些金红色、银白色、乌黑色的鱼儿,在水草中穿行,在卵石上掠过。   多么美丽的潇江。然而,最丑陋的东西却往往隐藏在美丽之中。      【三】   1967年8月,离长沙知识青年下放江永3周年差一个月。我们记得,潇江记得,那天,那一刀。   邻县(道县)已经杀疯了。短短几十天时间,被“贫下中农最高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已有数千人。那些在当年“土地改革”和“镇压反革命”运动中保住性命的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以及历次运动中被定性为坏分子、右派分子的人,突然间遭受灭顶之灾。一直以来,在“专政”威慑之下不敢乱说乱动的他们,被莫须有屠戮,连带他们的妻室儿女,消亡在道县的山洞河边。   白水公社是江永县紧挨道县界域的一个公社。血腥味蔓延过来,下放知青都有大难即将临头的危机感,于是,几乎所有的长沙下放知青,采用各种办法,或单行,或结伴,或冒险偷过道县,或绕道避往广西,开始了在文化大革命史上记上一笔的“长沙知青大逃亡”。   愚昧是可怕的,当愚昧被人唆使,被人挑动,可怕便成为恐怖。为了表现自己坚定的革命性,许多“革命军中马前卒”,将梭镖大刀,将枪口,对准了无辜无力的同胞。      【四】   白水公社疯了,江河大队也疯了。前一天下午,大队要员从公社革命委员会筹备组领旨,当晚大队“贫下中农法院”成立,以罕见的速度确定了死刑名单,立即抓人。   当时,江河大队的知青几乎都逃回长沙,仅唐显湘一人仍在,他不是不想逃,父亲早年被镇压,母亲被关进“牛棚”,长沙的家贴上了封条。显湘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谢绝了同队知青的劝说,麻起胆子留在知青小屋。是夜,假若没有去公社领旨的大队长,显湘便成了一缕怨魂。   德兴癞子(大队支书):“那个‘拉细’也杀了。”(拉细系知识的土话发音)   立言(大队长):“不行,上面没指示杀知青。知青是政府的人。”   德兴癞子:“那就下一批。等走了的那些回来一齐杀。”   就这样,唐显湘躲过一难,但却和我们一起成为第二批的指标。   清晨,何氏宗族祠堂的气氛压抑,被喇叭召集来的社员无不揣揣。十三个被五花大绑的宗人押解出来,大队“贫下中农法院”宣判的罪行是:“这些人是‘地富反坏右’,是‘地富反坏右’子弟。现在判处死刑。”   显湘好彩,没有被押上台。但身边虎踞两人,似乎在等待,万一法院念出了唐显湘的名字呢。   上午的太阳出来了。绑着的人押到了潇江河边。枪响了,人倒了,但是没完。民兵营长满旺手持牛耳尖刀,往栽倒在血泊中的每人胸口补上一刀。社员不会忘记,潇江不会忘记,被枪毙的人中有一个18岁的青年,他是江永县中学的高中生,但他是伪保长的长孙。他没中弹,子弹滑过脑袋,人已吓晕。营长同志检查过后,没发现血迹,便将他的头按入河水。青年呛醒、咳漱,张开眼睛。杂种的刀却剐了下去,直插心脏,半点也未滞涩。   潇江还是那么美,江面仍是泛起一片片银色的粼光。江水也仍是那么清澈,缓缓流去。只是这一天,它带走了一缕缕的腥红。      【五】   一个多月后,中央有了关于立即制止乱杀人的通知。逃回长沙的知青回到大队。我们将德兴癞子绑送到了县看守所。两年后,我们大多已各自转点去了其它地方。而德兴癞子回到大队,他并未判刑,只是在看守所煮了两年饭。后来,几个月吧,他又当上了大队支书。   至于那个下狠手的民兵营长,在听闻‘拉细’回队的消息后,跑进了深山,直到我们离开都没有再见到过。   人命薄如纸,脆弱到一次强烈的击打便会魂飞魄散的地步。但是,人命并不是草芥,无端端将其剥夺,那就是草菅。这样的荒诞,这样的残忍,也只有在那荒诞的年代,才有它肆意妄为的空间。   十几年后,胡耀邦总书记说:“1967年7、8、9三个月,全国不少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是康生、谢富治他们搞起来的。”   潇江的水啊不停地流淌,它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美丽。那清风掀起的阵阵细浪,是否仍在悄悄地述说着:那天,那一刀。 沈阳癫痫医院是哪家郑州治癫痫病的医院哪里好武汉中医癫痫病医院湖北的癫痫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