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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人生最美的书写(散文外一篇)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浪漫青春

父亲说:习字如做人,不得慌张,不得潦草,更不能肆意涂抹。提笔要一气呵成,落笔无悔。如今回想父亲的话,似乎不仅在解读书法,而是在解读人生。

——题记

初夏,故乡小院里的合欢树花满枝桠,仿佛落满了天上的云霞。树下,一张小桌上铺好笔墨纸砚,六岁的我,正襟危坐,一只小手慎重地握着毛笔,父亲站在我身后,用温暖有力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一笔一画,一撇一捺。我凝神屏息,一丝不苟,仿佛在书写自己一生的命运。父亲教我写的字是:人、一、大、小……

一阵晚风吹起,小伞般的花儿落在书桌上,落在我的小辫上。我一抬头,就看见儒雅的父亲戴着一副眼镜,温和的笑容看着我,看我认真习字的模样,注视着他瘦小的女儿一天天地成长。

那一年,我在父亲的陪伴下开始练习书法,临帖柳公权《玄秘塔碑》。父亲对我说,练习书法,记住几句话:习字如做人,不得慌张,不得潦草,更不能肆意涂抹;习字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和静气,习字的人就像一个练武之人,比的是内力。书写时气息不能断,提笔就要一气呵成,落笔无悔。

如今回想父亲的话,那些话不仅是在解读书法,更像是在解读人生。

年幼时,父亲常带我去的地方不是我喜欢的公园,而是西安碑林。因为当时他在西安南郊上班,离碑林不远,而我正在学习书法,父亲想让我从小就能沐浴在古老文化的芬芳里。

那些风轻云淡的日子,父亲牵我漫步在古木参天、庄严肃穆的千年庭院里。我们悄然走在石碑之间,用心阅读着一块块虎踞龙盘的石碑,就像阅读一本本厚重沧桑的历史大书。父亲指着一块石碑说,这是你练习的唐代柳公权的《玄秘塔碑》。父亲说,柳体端庄挺拔,沉稳端然,风骨俊秀,古人说:“颜筋柳骨”就是这个道理。在另一块石碑前,父亲站立良久,碑文我看不懂,这是谁写的呢?我问他,父亲说,这是于右任先生的草书。古人说,草书如名将,于先生的草书洒脱豪迈,雄健奇伟,如同驰骋沙场的大将。他是我们陕西人,解放前去了台湾,可惜他八十岁病故异乡,再也没能回到他魂牵梦绕的八百里秦川。于先生去世前写过一首诗:“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父亲的声音在春风里有些嘶哑,我幼小的心灵被于右任先生的乡愁深深打动了。

父亲说,汉字之美都在书法里。楷书如文人,秀逸端正,别有风骨。如今,我渐渐才理解父亲的话,楷书是穿着一袭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端正从容,疏朗俊逸。收敛了青年时的气焰与锋芒,内敛含蓄,风骨清奇。端端正正的汉字,庭院深深深几许,它充满了汉语的玄妙和美感。它不枝不蔓,中规中矩。只有懂得规矩和节制的人,才有完美的人生。

年岁渐长,才觉得书法里最难写的字,莫过于笔画简单的“人”字。每个人的漫漫人生,最难做的也是“人”啊!书法里除了“人”字难写,还有就是“一”字。人要能做到坚守自己,不偏不倚,表里如一,不忘一颗初心,该有多么难得。

书法是什么?是以竹和兰的身姿,书写尘世的情意。一字一乾坤里,皆是人间的贞静和端然。

小时候习字的经历,在我成年之后渐渐显现出来,传统文化的熏陶,滋养了我日后的写作。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是父亲安排好的。多年后,我用父亲握着的手写作,给各大报刊写稿。不知不觉,我成了终身写字的女子,从懵懂的童年到人生的中年。我渐渐明白,在浮躁的尘世间,只有沉稳静气的人,文字才能做到简洁不芜,端正开阔,坚韧洁净。对于如今的我,任何一种书写,都是一种修行。

前些天,整理家中的书柜,忽然看见父亲的书法,写在包着书衣的书上,一本是巴金的《家》,另一本是梁思成著《中国建筑史》,我抚摸着父亲苍劲隽永的字迹,泪水潸然。父亲,光阴走了,您也走了,只有您留下的书法还在。

父亲,我用您留下的笔墨纸砚,教我年幼的孩子学写书法,教会他第一个字是“人”字。因为,是您握着我的手,教给我人生的第一个字。也是您,教我一生好好做人。一代代中国人,就是依靠汉字的书写,传承汉字之美和人间真情。

您离开我一年多,我常常回想您教我习字的时光,心里竟没有多少孤苦和伤悲。父亲,每当我提笔书写的时候,仿佛就得您还站在我身边,慈爱的目光一直看着我,鼓励我,督促我,令我不敢懈怠。那些我的生命之初最美的书写,珍藏在记忆里,温暖漫漫人生。

【真】

读民国的老课本,其中写道:“人之操行,莫先于无伪”。诞生于一百年前的老课本,告诉孩子们做人的道理:去伪存真。不虚伪,不矫情,不妥协。心头想,纸上语,世间行,始终如一,人能永葆一颗真心,是多么难得。

一本老课本,上至做人修养,下至草木清流,鸟语花香,生活常识,人性温暖,栩栩如生。它仿佛一泓清流,照见百年前的世道和人心。抚摸着它,尚留一丝民国温良诗意,沉静从容的气息。

世间的书法名作大多是草稿,皆是书法家真性情的流露。

比如王羲之《兰亭序》,颜真卿《祭侄文稿》,苏轼《寒食帖》,被称为“天下三大行书”。三幅书法珍品,字迹大小不一,涂改无数,可是,笔随心行,自在洒脱,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行草美学是不能重复的,连书法家本人也无法重复。因为,真正的好书法是看得见灵魂的。书写的一刻,是字和心境高度的默契和融合。

翻阅苏轼《寒食帖》,笔墨酣厚,苍劲沉郁,饱含生命的凄苦悲凉。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荒僻之地黄州。曾经少年得志的苏轼,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45岁那年一瞬间跌入生命最黑暗的谷底,人生的繁华仿佛是一场梦境。看尽世态炎凉,写下“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他把人世的苦楚和艰难都慢慢咽下,穷困潦倒,前途渺茫。可是,他依然怀抱磊落,不肯随波逐流。

苏轼中年之后被朝廷一贬再贬,从黄州到惠州,再贬至更远的儋州(今海南),一次比一次荒凉偏僻。可是,他还能和渔民、樵夫把酒话桑麻,“自喜渐为人不知”,没有谁认识这位贫困交加,脚穿草鞋,衣衫破旧的人,竟是大诗人苏轼。

他一生最好的作品都出45岁之后,都出自命运坎坷的流放岁月。“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拣净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一颗心经历霜严雪寒,颠沛流离,才寻找到生命真正的意义。苏轼的诗词和书法上升到另一个开阔豁达的境界。正所谓返璞归真,作品是,人生也是。

有人说,好文章是直见性命,其实,好书法更是直见性命。

八大山人有一句诗:“墨点无多泪点多”。自古至今的好文章,皆是血泪所成。真情到了,笔意也就到了。无论书法还是作文,其实全无章法,艺术大美,就是毫无修饰的一腔赤诚。

有一天,和十岁的儿子聊天,我问他,一篇好文章的标准是什么?他想了想说,要写真话。说得多好!

好文章一定有真情实感。孙犁先生谈写作时说,修辞立其诚。意思说,修辞的目的,是为了立诚,然后才是修辞。语言表达在文字里,只要是真诚的感情流露,不用修辞,不用华丽的辞藻,就有感人的力量。

优秀的作品不论雅俗,只关乎真,不浮夸,不做作,不媚俗。作品失去了真,就谈不上善和美了。好文章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也是溪水映桃花,素面相见。其实文字和植物一样,朴素之美才是大美。

内心纯净的人,文字自然干净。一个圆滑世故的人,是写不出好文章的。

好作品里藏着一颗赤子丹心,她一清如水,甚至超越悲喜。

爱情里那份真则格外动人。有读者问我,写作需要技巧吗?我说,需要,但是,再娴熟的技巧都抵不过文字里的一份真情。其实,爱情何尝不是如此?

午后读萧红,是作家萧红最后的时光。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烽火连天,萧红躺在香港一家医院里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她在人世的光阴已经薄如一片雪花。她的丈夫端木蕻良将她丢在医院里,半个月也不见露面。萧红对照顾她的朋友骆宾基说:“要是三郎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来救我。”听见她的话,一时间,眼泪湿了眼角。三郎是谁?是她的前夫萧军。她孤独漂泊的一生,埋藏在心里最真的爱,一点对温暖的渴望,一生一世,不能忘却。

爱情是什么?是人类精神世界里最深情的回望。可是,她生命最后的时光,她望见了什么?她向着她的爱人,要一点尘世的暖意,多么令人心痛。

不久,萧红病逝于香港。五年之后,第一位写《萧红传》的人,不是她曾经爱过的人萧军和端木蕻良,而是临终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骆宾基。

我依在窗前,看着窗外一树烂漫的桃花。泪眼问花花不语,落花无语对萧红。

真,那一点弱弱的真,在爱情、文学、书法和做人修养,都是那么动人心魄。那是作品的灵魂,也是人的灵魂。她犹如心头的一轮满月,映照在心里最柔软的角落,无论她在哪里,只有一颗赤诚的心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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