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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鸢尾花塘(散文)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典诗歌

没有谁愿意在雨后的时候去草甸。通向那里的路看似平坦,其实已经吃饱了雨水。那粘稠的泥像浆糊,把脚上的靴子沾得相当沉实,走起来有大象一般稳重。而拔起一只脚来,却犹如拔树般吃力。未进草甸,需寻根木棍,预先拨动前面的深草,让上面的露水滑落下来。否则,一身湿漉,让人更加怨气冲天。这场雨对于牛儿来说,无疑是一次极爽的冲凉,同时兼得蜢蝇全无。它因此也卧得舒坦,确切的位置,须得翘足远眺方可。

放牛食草,似乎也有个人的兴趣爱好在里面。父亲喜欢先觅得一片好草,再围绕草做文章,所用的方法基本就是钢钎插地,或者再放长缰绳寻一棵树。对于牛儿来说,无疑是画地为牢。这却是父亲所喜欢的,一天的时间里,有许多时间要浪费在转移草场上,他却乐此不疲。我的方法极其简单,这方圆数十里草甸,尽由它的性子撒欢,充分释放其牛性。这无边无沿,郁郁芊芊的青草,无须辨别种类,尽可随意下口。这里不是山界,那里有一种可以让牛儿吐白沫的草,叫“入殓”。听名字就知道,用人之殒命的词语做名称,绝非善类。草甸里无处不水,就是有此种恶草,想那水的清淡,也会泡淡草里的毒素。

草甸深处,地势略有起伏,自然形成了一片水域。我使劲搜刮记忆,也想不起这里会有如此大的一片水域,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这场雨水的聚集。脚踏上水才想起那牛儿虽然愚鲁,却不似它的近亲水牛那般喜水,来这里寻它,是断然寻不到的,这会儿反倒是人有些愚了。误闯到这里,反而让人眼前一亮。这里俨然是一方池塘,清澈的水里有一丛丛蒲草,一片片绿草间,还有一朵朵蓝花。那蓝花开得正炫,蓝幽幽,鲜灿灿的。只是被雨水刚刚冲洗过,水份重,色彩浓,花形有些不整。如果有一个晴天的调整,还会完好如初的。几只绿蜻蜓在花丛间飞来绕去,上下翻飞,似乎在干蜜蜂应该干的事情。其实,它们并不关心这些花儿,只关心花下的水面。

蒲草刚刚吐出蒲棒来,上面的红意还清清淡淡着。深切地了解它,是因为曾经遵循母亲之命,采摘过它。母亲把这些松软的蒲棒絮,续进枕头里,轻飘飘,软融融的,不似谷糠那般累沉而坚硬。有远客进门,一夜安眠,晨起惊呼道:好一个清香的梦啊!追问母亲时,我心中的傲气便攀到了脸上。秋季的草甸一派金黄,草甸里也干爽至极。蒲棒絮开始蓬松了,被风儿扯开一个小口,白白的絮露出,急欲飞向远方。轻轻一撸,这些蒲棒絮便到袋子里去膨胀了,采满一袋子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那时候,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鸢尾花的事情,一堆枯黄的叶子,瑟瑟地挤在一起,如同一群在阳光下取暖的鸡。这鸢尾花在我们这里叫做大马兰,花朵大是毋庸置疑的,而马兰却是参照外来的形象。曾经在大队的场院里,放映过这样一部电影,里面的马兰花有着非常神奇的功效,想得到什么,它就会让你得到。我在观看电影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说道:这花咱们这里有啊!旁边的人听了,都发出善意的笑声。说过这话后,我也觉得有些唐突,这里的马兰花和那里的马兰花都一样,这一片片的功效还怎么得了?

忘记了找牛,我却被这鸢尾花给拴住。花儿不是为我绽放的,我只是个匆匆的过客。让我意识到这一点时,脑子里便有了几分清醒的认识。相见不如偶遇,能够偶遇一个花期,陪伴在花儿身边,心里感觉到无比的甜蜜。它遇到我,我遇到它,都是一种幸运。这种幸运是建立在自我陶冶,自我修性的基础上。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起到一种鞭策和鼓舞的作用,让人在不自觉间提高了情操的高度。因为发现而产生美,因为美而提高了赏识度,从而提升了思想的境界。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美丽,找到了这个世界的美丽所在,真乃是人生的一大快事!这方池塘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是鸢尾花的世界,也是我的世界。

花开有度,花开有声,一切皆为自然之数。我一边欣赏着,一边轻轻地绕开,唯恐破坏了这里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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