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德艺 > 文章内容页

【流年】时光书:一切皆因你开始,因爱永恒(征文·散文)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德艺

她是一朵盛开在时间里的玫瑰。

她自诩是“有着军人的铿锵却缺乏文人的唯美、细腻和飘逸的女汉子”。还是在旧年的初夏,她读了我的散文《八月照相馆》后,写下了这段话。去年深秋的某日,她来上海,约我见面,相谈之中,她又提及自己是个“女汉子”,与她面对面坐着的我不禁莞尔,在她身上,我怎么就看不到一点“女汉子”的影子。

昨日,读她写给已故文友张霖的散文,内心咯噔了一小下,只过了几秒钟,眼前便已模糊一片,直到看不清屏幕前的字。这篇散文是证实了当日对她的印象。即便是“女汉子”,也有柔情的一面。她以一个诗意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名字行走网络江湖,从来便是外表看似风风火火,内心却有着水样的柔软。

回到她的文章里,便被一种湿哒哒的感伤包围。这是一篇写于2006年初夏的祭文,悼念“榕树下”已故文友张霖,网名“久下的雨”。

久下的雨,落在她的心头,如一个人的手指敲击在黑白琴键上发出的声响,那种空茫不请自来,那种惆怅接踵而至——有的人来了,又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离开,那些看得见的身影在流逝的时光中渐渐变得模糊,记住的,无法遗忘的便是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交付的真心,给予的温情和永生的注目。

关于她和“久下的雨”之间的那次初遇,涌入我视线的时候,便有了童话般的意味。就像一首熟悉但久远的歌谣,从遍地堆叠的柴垛里纷纷涌出。此刻,我确信,在那个春天的午后,我必然是站在某个地方,在不远处望向她们的那个人——看着她们在人群中找到彼此的身影,而后相见相谈相拥相别。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和她之间的那次初见。灯影闪烁下的上海闹市区街道,车影晃动,人流如织。我走向她,经过一个拐角,我便远远地看到了她。她站在路灯下,身着长裙,头戴橘色贝雷帽,笑容可人。而那个时候,她也一眼认出了我,轻声唤我的名字,亲切得仿若相交多年的老友,丝毫没有生疏之感。我们都特别享受见面时的过程,一起分享着盘中的大闸蟹,谈笑,合影……以至于在临近分别时,心中自有不舍。她执意要将我送到地铁站,我明了她的心意便没有推脱,挽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了地铁站,拥抱,挥手……我缓缓走向地铁站,一回头,看到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幕中。

她常给人以阳光般的温润。就像她带给张霖的暖,只为文友的那一句“她需要阳光”,便去探望一位素昧平生的网络病友,那样的女子该有怎样的佛心和仁爱?那一次的探望,注入在“久下的雨”的世界里是怎样的明朗,我们可以在张霖的遗作中读到。她在描写自己亲眼所见的张霖时,用的是极为平和的语言,寥寥数笔便将一个身形瘦弱,头发枯黄,容颜憔悴但依然面带笑容,坚强乐观的女子带到我们面前。她描写与张霖坐在潮湿阴暗的时不时散发着霉味的家中说话的场景,用了并不明显的对比手法——大声说话大声笑着的张霖,紧张地打着腹稿想给予对方安慰的自己……这样的描写衬托了张霖在面对死神时的坦荡。

在这篇文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忽然想到,张霖同意我们来看她,却不容我们多说,略显夸张地大声说大声笑,很可能也不是她的性格。她或许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不要为她担心!后来想到,要让一个病人来舒缓我们的紧张,可见我们当时给她的感觉有多糟糕。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她有足够的坚强可以让自己直面命运的打击,笑到最后。显然,她成功了。我和“平凡”相视一笑,如释重负。起身跟她道别时,我打开《女检察官手记》,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话:“扼住命运的咽喉!”然后递给张霖,说,送给你,我们共勉。“哦,扼住命运的咽喉!贝多芬的名言!我喜欢!”张霖合上书,连连点头说谢谢,阳光在她的眼眸里闪闪发光,我们再次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的目光在这段只有317个字的文字上停留了许久。那一个个字,一组组词语,在这个初冬的早晨涌向我的时候,在某一个时间点放射出强劲的电流,又像是在暗夜中,经过反复的思想梳理后才有的豁然觉醒。这一刻,我突然明悟,原来文学确实是能带给人力量的神物,当我们选择文学作为灵魂伴侣时,所有潜伏在体内的不为人知的东西被唤醒,那是因为文学的神性。

张霖成功了,正如她在文中所写,张霖不需要同情和怜悯,有足够的坚强可以让自己直面命运的打击,笑到最后。而她写在《女检察官手记》扉页上的那句贝多芬的名言“扼住命运的咽喉!”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她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而后告别。

但我们又不得不正视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怕死的,记得影片《非诚勿扰》中李香山的一句话:“死就像是在走夜路,敲黑门,你不知道后面是五彩世界还是万丈深渊,怕一脚踩空,怕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而对于一个被疾病折磨多年并明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女人来说,面对死亡时,是文学让张霖的内心愈发地强大起来。

病中的张霖在读着陆幼青的《死亡日记》时,何尝不是在读自己?同样是癌症患者,他们便有着同样的生命体悟。漫长的岁月里,张霖将一本《死亡日记》看“薄”了,在迎接死神时亦可以变得从容淡定,不畏惧死亡,不薄待活着的每一天,以至于让她原本打好的腹稿,想要说出的劝慰在张霖的乐观笑容前瞬间遁形。

今天的阳光有着昨日一样的煦暖。我坐在空空的房间里,喝完一杯咖啡,喝光一杯杯水。我似乎也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日子。面对她在文中写到的那个已去世多年的女子,我问自己:

换作是我呢?

某一日,若我也被病魔死神召见,我是不是会有这样的勇气,平静地去会见它们?

我又会怎样去控制自己,在书写人生中最后一篇散文的时候不加进太多的杂乱与激情?

我能不能和张霖一样,闭上眼睛,把活着时的场景,往事,故人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写入文字,完成生命的绝笔书?

我会发出低语吗?我能否带着梦和幻觉,坠入到生命的谷底?

我能带着身上所有的器官,不被剖开,不被切除,完好如初地与这个世界告别,与所有人告别吗?在那一刻,我是否还能用明晰的简约的文字写出我内心的颤动?

……

当我饮尽杯中的最后一滴水,黄昏来了。一枚银杏叶遗落了自己的前生,靠一缕残存的枯黄濡染旧光阴。它似乎是在拼劲最后的力量发出生命的绝响。我看着这枚叶子,想从依然轻盈的姿态中寻求生命落幕时的绝美。

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也渴望在死后能接收到这样一封无法投递的信——就像她饱蘸着泪写给张霖的信,她朝着黄昏里的最后一道斜阳发出的思念——所有的这些会令死去的肉身,不死的灵魂依然朝着远方的星光前行,永不停息。

写了那么多年的文字,遇见了一些写字的人。突然有一日,有人告诉你,那个人走了。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无助地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让那些无法言说的痛,在时光的光束中渐渐沉落,让这些高贵的灵魂在写下的文字里永生。

“这些年,我们送走了一个个在网络文学中相遇的友人。”

“是啊,他们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可惜都走得那么早……”

这是那天晚上我们相见时的对话。我说到刚刚离开的古渡先生,她提及走了一年半之久的“碎月岁月”老师,我看到了闪动在她眼眶里的泪,那一刻我知道,我与她,她与我,在心灵上是共通的。

在写这篇文的时候,我找到存在网络收藏夹里一个帖子——2016年4月1日发出的那篇《碎了的月亮依然星光闪烁》,我看到碎月老师脸上的那一抹微笑,他的四周有蓝色的星空,莹白的月亮,还有那些永不褪去的光华。

此刻,重读她写给张霖的信,重读张霖的遗作,字字句句扣人心弦,那些无处不在的悲凉,丝毫不曾削减生命的浓度,反而有了向上的信仰,同时支撑起这篇散文的深度与力度。张霖的遗作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她将遗作收录在这篇文中,全景式地呈现了张霖的心路历程。她写给张霖的那一封无法投递的书信,语句哀婉,那一声声呼唤,如一枚枚钉子,敲入读者的心。

写这样一封书信的女子,便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与生俱来的悲悯让她从不吝惜温暖的怀抱,带着一颗向暖向善的心,关爱素昧平生的友人。如此,便有了这篇散文,便有了这如同阳光一般的温软。

阅读此文的感觉,不同于往日里读过的那些令人心生悲凄的同题材散文。同样是悼文,同样是在悲伤的季节里悲伤地怀念一个逝去的友人,这篇《携一缕阳光步入天堂》传递的是爱、温暖和力量。她将原本悲情的意象做了恰当的选择与叠加,犹如将上好的茶叶,经过细心的筛选,用最适度的水温泡制,而做到这些确实是需要功力的。

这篇散文,我视作是“向内”的书写,她以自身独有的特质为写作根本,将人性的无限性得以温润的呈现。在这篇文中,除了向上的元素,你还可以发现自己精神世界中的某种缺憾,从而完成一次心灵的拷问和生命的探寻。同时,这篇散文,还有很多潜在的可以挖掘的东西。

此刻,阳光正好,我愿意抛却心中时不时涌动的感伤,和她一起步入记忆丛林,一起怀念曾经飘落在岁月里的“久下的雨”,经年之后,往事重现,愿她在天堂安好,有阳光,空气,健康和自由。

一切皆因你而开始,一切皆因爱而永恒。

癫痫病吃什么药能彻底好西安治疗癫痫最好的医院是哪里治疗癫痫疾病需要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