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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降临】乡村渔事(征文·散文)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创意小说

今天中午,一听说单位食堂的菜谱是红烧鱼块和黄芽白,我心里就老不高兴了。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饭还是要吃的,总不能饿肚子吧?先盛了一小碗饭,再将两小碗菜摆在桌上,末了,拿起筷子,懒洋洋地夹起一块鱼,很不情愿地塞进嘴里,一尝,果然肉质粗糙而干涩,真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黄芽白又如何呢?探眼望去,躺在碗中的黄芽白,呈不规则的条状,想必是手撕的,菜也偏肥厚,颜色惨白,像久病人的脸,不要说吃,单单是看一眼,食欲就逃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胃口全无,但为了裹腹,只得硬着头皮,勉强吃了一些,算是对肚子有个交代。

哎,不知为何,现在的食材真是大不如前了。每当到了吃饭的点,心里便生出一种畏惧来,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厌食症。这时,我便怀念起故乡那些新鲜水灵的菜蔬、烟火袅袅的柴火灶和木甑饭的清香来,尤其是那乡村渔事,更是令人难以忘怀。

前面一条泸水河,后面一座红岩山,中间安卧的小村庄,就是我的家乡。用“依山傍水”来形容我的故乡,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村庄坐北朝南,住着约莫三十几户人家。村子东西两头各有一口水井,水质清甜,冬暖夏凉,的确是一把好水。记得小时候去上学,总要在水井的涵洞里,放上一两根“暗钓”,待晚上放学回家,再去井边“收钓”。运气好的话,就能钓到七星鱼或者鲶鱼,再不济也可以钓上鲫鱼来。当然,运气不佳的时候,叶可能会钓到水蛇,或者一无所获。其实,不管是钓到了,还是没有钓到,我的心都是快乐的,真有那么一点“钓胜于鱼”的味道,当然,那时的我,是不知道这句古语的。

如果有幸钓到了几条鱼,那晚上肯定就是“大餐”了。往往是母亲剖鱼切姜,掐葱捣蒜,我则负责烧火。锅红,油热,鱼块下锅,煸炒几下,再放上大半碗的姜丝、辣椒和些许酱油,然后放上水和米酒,盖锅焖上一会儿,待鱼香溢出,最后起锅,撒上葱花几许,就可以装盘了。端上桌来,香气扑鼻,不由得不流口水,这实在是太诱人了!然而,我终究还是忍住了嘴馋,因为我家有个规矩,父母没有上桌,小孩是不能动筷子的,何况我是家中的老大,手下还有弟妹呢,给他们做个好榜样,那是必须的。

如果说,放“暗钓”只是小打小闹,那么干鱼塘,就是大场面了。

干鱼塘,往往是在旧历年底。那时的鱼塘,清浅;那时的人,空闲。村庄的后面,有一口大鱼塘,足有好几亩水面,乡邻们称它为“太垸”,距离村庄大概二三里地。鱼塘四周杂树环绕,藤蔓蒙络摇曳,虽是深冬时节,但依然清幽有趣。鱼塘水浅,只是中间一潭积水,大概有一亩水面的样子,周边的淤泥裸露。干鱼塘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少,有的扛着戽箕(一种竹篾做的舀水用的器具),有的拿着捞笎(网兜状,装有木柄,用来捞鱼),有的提着扁篓(竹篾做的盛鱼的器具),齐聚在鱼塘前面的空地上。现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生产队选派了几个青壮年负责干塘,你看,他们卷起裤脚,脱掉鞋子,纷纷下到鱼塘里,全然不顾天气的寒冷。他们先是用锄头导出一条沟来,水沟直通塘边的出水口,然后在靠塘中央的一头,筑起了一道泥坝。接着,他们就开始戽水了,水越来越浅,可以听到鱼儿在水面“啪啪”的跳跃声。这时,岸上的人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人群里一阵骚动,甚至有人禁不住大叫了起来。然而,大家知道,要等到干完了塘,大鱼都捡完了,才可以下塘。水塘的水越来越少了,差不多能看到水底了,这时鱼汇在了一处,“啪啪”作响。他们开始捉鱼了,一捉一个准,鲫鱼、草鱼、鲤鱼,还有七星鱼、鲶鱼等,如果能捉到脚鱼,那一定是撞大运了,一定会引来一片叫好声。不一会儿,鱼就捉满了好几箩筐,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快乐和满足。

等到他们捉完了鱼,岸上的人们早已等不及了,他们蜂蛹而下,塘里到处都是人。大鱼是很难捡到了,但小鱼小虾还是有的,还可以翻开淤泥,捉泥鳅和黄鳝,有时也可以摸些蚌壳和螺丝。人们一直要待到捡无可捡,才兴尽归去。

最后,是分鱼了,因为是搞大集体的时候,鱼塘是生产队的,鱼自然是要按户分了。分鱼在祠堂里进行,过去,这个祠堂是我们的宗祠,在破“四旧”的时候,将它改成了仓库。平时开社员大会,分猪肉,称粮食,都是在这里。

鱼已经按户数分好了,摆在晒垫(竹篾织就的大垫子,长方形,用来晒稻谷、花生、豆子、棉花等)上,一堆一堆码好了,每一堆鱼上都贴上了写有数字的纸条。等人到齐了,戴着老花眼镜的仓库保管员,将预先折好的小纸团,放进谷篓里,还摇上几下,然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叫到:“抓阄啰”。之后,人们蜂蛹而至,伸手抓阄,然后急忙打开,看看上面的号码,再找到对应的晒垫上鱼的号码,如果对上了,那堆鱼就是你的了。抓到好阄的,喜不自禁,眉飞色舞;抓到臭阄的,唉声叹气,自认倒霉。我们这些小孩,则穿梭在人群中间,像泥鳅,像黄鳝,滑溜自由,简直如过年一般。现在想起这些场景,还如在昨日,我心中的快乐,像花儿一样,悄然绽放。

最难忘的,是晚上去泸水河里捡鱼了。我们只要听说哪里有人要“药”鱼,都会赶过去捡鱼。当然,“药”鱼的人,是不会主动告诉你,他们会何时何地“药”鱼的,但是,不管“药”鱼的人如何保密,总会有“消息灵通人士”能在第一时间打探到消息。现在想来,那个打探出消息的人,真是太厉害了!

“药”鱼用的是鱼藤或者茶枯饼,将它们捣烂成粉状,然后,选好一处事先侦查过的估计有鱼的河段,把鱼藤粉或茶枯粉洒在江面,不久,鱼藤或茶枯的药性发作,鱼便像喝醉了酒一样,在江面上晕晕乎乎地乱窜,有的还钻出水面,张开小嘴,大口地透气。这时,你就可以捞鱼了,如果捞到一条大鱼,往往会高兴得手舞足蹈。

有时,“药”鱼的人得知我们获取了他们要“药”鱼的消息,他们就跟我们比耐心,捉迷藏,躲起来,不露面。我们也极有耐心,也跟他们玩起了“躲猫猫”。哈哈,那时的我们,是不是很有趣呀!

当早稻的秧苗,从秧田拔出来,齐整整地栽在田里的时候,就是“照”鱼的好时光了。“照”鱼一般在晚上进行,工具简单,一个照笼(用铁丝做成的网兜,装上把手,用一根木棍挑着),一个扁篓,一把铮子(铁制,梳子状,套上木柄),还有一些块状的松干。

夜幕降临,蛙声四起,我们打着燃烧着松干的“照笼”,沿着田埂行走,眼睛仔细地观察着田里是否有鱼。说来奇怪,那时田里的鱼真多,有鲫鱼、泥鳅和黄鳝,它们在水田里一动不动,我们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它们,到了跟前,眼睛瞄准,用铮子猛地一下劈落,鱼就被扎住了,然后取下,稳稳地放进了扁篓里。一晚上下来,一般可以照到好几斤鱼呢。

那时的鱼,是多么味美呀;那时的渔事,又是多么有趣呀。现在,天天大鱼大肉,食而不知其味,总觉得没有那时的好吃。是鱼肉不如以前的鱼肉呢,还是我现在的心境不如以前的心境呢?也许,二者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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