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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倾城之恋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创意小说
清冷的夜。
   寒风飒飒,卷起门外那堆雪。
   我木木地望着窗外那树梅花。屋内昏黄的油灯光影,微弱地投射在它的枝干,映得那本来鲜红的花瓣,也黯然无色。枝头上,依稀挂着几颗星,淡淡的光亮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寒风吹散。
小儿癫痫病的早期症状   我木然地盯着那挂着星的梅枝,猛然间,仿佛那枝震颤了几下,一个扑楞楞黑乎乎的东西呱叫着,飞走了。几片残碎的梅瓣,稀稀落落飘摇而下,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叹息,仿若,在祭奠自己早已陨落的花魂。
   我绕过厅堂,不顾迎面扑来的寒风,径直走到这株梅树前。一股清冷刺入我的肌肤,我毫无痛感。而当我俯身,捧起这些零落残花时,心,却如针刺般的痛苦。
   为什么?
   来这宫里早已有八年的光阴。这八年来,我无痛无觉亦无泪,尽管有君王无尽的恩泽与宠幸,有数不清的媵人侍奉,有精细无比的脍炙、华丽光鲜的锦缎丝绸,亦有无数看不见的明枪暗箭。然而这一切,都激不起我任何的感觉。我就如一具精美的玩偶,没有灵魂,没有心,任凭他人摆弄。我不会哭,也不会笑,凡是接触过我的人,湖北到哪治羊角风好都只能感到一股逼人的、令人窒息的寒气。可我却没有一丝悔意,甚至,还隐隐有些痛快。那个至高无上的君王,是我的丈夫,我依旧无感,脸上只写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呵,你们这里的所有人,离我越远越好。
   其实很多时候,我并没有厌恶他,也没有恨他。只是偶尔瞥见他深邃的目光时,有那么一丝微小的涟漪。就如一潭平静的死水,被飒风拂过时掀起的微弱波澜。那深邃的眼中,仿若凝着几缕心碎,几缕怜惜,还有更多深沉的东西,像一个漩涡,拽着我的心,沉沦下去。它让我不知所措,让我找不到一根足以漂浮的稻草。我恐惧,我害怕,这样的眼神,足以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生生世世不可回转。我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躲着他。对他送来的一切物什都避之不及。而不知为何,他居然对我涌动起更浓烈的兴趣,在我身上投入愈来愈多的精力,甚至挪出处理朝政的时间来陪我。他为湖北治疗癫痫的好医院了让我开心,甚至排除众议,废了之前的王后申氏,立我为后。
   “孤到底怎样做,卿才会开心?”
   “卿为何从来不笑呢?”
   “卿好像很排斥孤……”
   “只要博卿一笑,孤就是万死,也不辞……呵呵……”
   每当听到这些话,我的心,都会猛地一颤。他一贯充满王霸之气的话语中溢出一丝心酸,仿若一个要糖吃的孩子,我笑一下,就能令他开心一样。
   他只想我笑么?胸中一股苦闷沁上心头。笑?我怎么会。八年前,他派重兵灭了我的家乡——褒地。我姒家的父兄姐妹,全部惨死在铁骑中。我家乡的父老乡亲,被战争燃起的大火,烧得尸骨无存,仅剩少数族人逃了出来,为谋求最后的一点生存空间,将我,拱手送给他们的王——也就是我如今的丈夫,大周天子。我不能反抗,因为反抗起不了任何作用,甚至于,残余族人连苟活的机会也会被我断送。我不敢恨他,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庞大权力会将我碾得粉碎。但我更不能爱他!因为,我所有的思念与爱,全部随着那场战火,消失殆尽。心字已成灰,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心的肉体罢了,哪里还会笑呢?
   “娘娘,夜里冷,还是回屋罢……”
   侍女拿着我的披风,小心翼翼盖到我的身上。
   我的思绪被猛然拉回。
   眼前,还是这株行将凋零的梅树。
   我轻轻收起散落一地的花瓣儿,取下随身携带的锦囊,小心地将它们装了进去。它们已经被这么冷的风折磨够了,死了,就不要再受风的蹂躏了吧?
   “玲珑。去取花锄来。”我吩咐道。
   “娘娘,您这是……?”玲珑疑惑道。但她不敢慢了动作,很快就取来一把花锄。
   “我要埋了她们。”她们顶着寒风盛放于枝头时,众人皆赞叹;凋零了,便只有被人践踏的份儿。
   玲珑默默地不说话。其实我的内心一直是很感激她的,宫闱之内、盛宠之下,免不了有一些闲言碎语,而我又无心打理,亏得玲珑有心,帮我一一挡回,继续维持我这般麻木又没心没肺的平静生活。
   一阵稳健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带着焦虑,微声怒道:“大冷的天,何不进去!冻坏了可好?”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令我心一颤。但我依旧无言,漠然以背对着他,继续埋着锦囊。
   一阵穿透胸背的沉默。我微喘着,努力平复心情,尽量让自己再次散发出那种生人勿进的冰冷:“大王多虑了。妾无妨。”
   倏尔,我听到他向我靠近的脚步声。我本能地想要躲开,却冷不防被他的身体与臂膀,紧紧环住。我身体的血液仿佛猛然冷凝,我慌的不知所措,就好像,跌落进一个可怖的地狱一般。他与生俱来的王霸之气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荣耀,而是带着一股血腥的杀戮,带着宇宙蛮荒之始的强大摧毁力。我的身体不由地僵硬起来,我甚至感受到自己在情不由衷地颤抖……我想挣脱,却没有一丝力气。
   他加重了环抱的力度,粗重的喘息声浮在我耳畔:“你怕我?”
   “……不……”我小心地回道。不知是由于太过寒冷还是害怕,连牙齿也不由地打战起来。
   “呵…”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孤带你回宫吧。”
   我木讷地点头:“诺。”
   屋里。
   他定定望着我,我却坐在榻前,背对着他。我甚至能感到身后那缕痴迷又无奈,疑虑又浓稠的热烈眼神。我甚至能想象到,昏暗的灯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两道剑眉中心,凝聚着数不清的哀愁。
   他,在想什么?他是有什么心事吗?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夜无话。
   我在昏昏沉沉中渐渐睡去。朦胧中,似乎感到有谁为我盖了一层温暖的被褥。
   再度醒来时,我只听见玲珑急切地话语:“娘娘,大王有令,请您上城楼一望。”
   我心底疑惑,然又不敢违命,只得随她去城楼。
   城楼外,是明媚温暖的阳光,是我许久不曾望见的阳光!八年了,重重叠叠的宫墙将我牢牢锁住,冰冷的空气令我窒息,巨大的宫殿仿若一只庞大的怪兽,吞噬我所有的灵气。这样的阳光,还是我在褒地生活时感受到的呢。我的呼吸,不由地顺畅了。
   然而,当我朝城下望去,却只见百里之外狼烟四起,远处的骊山脚下,百万铁骑卷着滚滚烟尘,飞一般地奔来。不一会儿,各路人马纷纷云集,城下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局势。
   我目光游离着,游离着。忽然,万千将士中,唯城下一人,就那样突兀地闯入我眼帘。那古铜色的肤色,那雕刻般刚毅的脸颊,那慑人心魂的明亮双眸……是他,真的是他吗?我的目光,穿越层层人海,周围的人,仿佛渐渐淡去,世间只留我与他二人。我的思绪渐渐飘远……
   “溱洧哥,等等我呀!”
   明媚温暖的阳光下,我欢笑着奔跑在一片绿油油的青蒿丛中,旁的蝴蝶翩翩起舞,他手拿扑蝶网,一边逮着蝶儿,一边逗着我:“陶陶,快来呀,嘿嘿!”
   一时间,欢声笑语充盈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
   他拉着我的手,走到湖边。望着满湖莲荷,他忽然慧黠一笑:“你等着。”
   语罢,他卷起裤脚,小心翼翼地趟过浅湖滩,走到那片荷华丛中。左挑挑,右拣拣,终于撷下一朵莲,眼眸里溢满温柔,又小心地向着岸上走来。他一步步走向我,我的心,一点点地愈跳愈烈,不由地感到满颊火热。他望着我的眼眸,朗声笑了起来……
   我记得他曾满目温柔地对我说:“陶陶,我一定要娶你!”
   ……
   我的唇边情不自禁地漾起微笑。溱洧哥,你还记得曾经你的陶陶吗?
   那年,我们的家乡被战火烧毁了,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我埋葬了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情,和着你的衣冠,全部随我的灵魂而去。
   那年,陶陶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褒姒,是一个褒地姒家遗落的女儿。是一具美丽的行尸走肉。
   溱洧哥,看到你还活着,我已经满足了……
   “大王,敌人何在?”
   城下,一声浑然有力的铿锵之声传入我的耳畔。我的思绪被抽离。
   “诸王请回罢。孤无事。”大王淡淡道。我听出他沉稳的声音中,还透着一丝愉悦。
   他为何会开心?
   我不懂。但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开心的原因似乎隐隐与我有关。
   城下的将士,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士气,纷纷吵吵,多有不满。不一会儿,便都散去了,只残余一地的马粪,还有空气中残存的怨气。
   有了溱洧的消息,我似乎整个身心都畅快了。无忧地过了一年。玲珑急切地唤我:“娘娘快走,犬戎人杀进城了!”
   我愕然,来不及细细思索,我整个身体被一个宽厚的臂膀横抱起来,我猛地抬头,是大王!他眼眸里,写满了惊慌与无措,这是多年来,我从未见过的。
   “这……”我惊呼。
   “嘘……你随我来就是。”他制止了我。继续抱着我飞奔,直到一个密闭的树林子。
   忽然,背后“嗖嗖”飞来两柄冷箭,他轻身一闪,箭头刺进身旁一株树身。几番争斗过后,他渐渐地体力不支。
   我的担忧漫上心头:“大王,你……将妾放下罢,你快跑……”
   他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呵,孤终于看到你为孤担忧的样子了……你放心,孤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受伤害。”
   我的心,忽然剧烈地漾起热浪,一波又一波,直冲得我鼻子难受。我似乎感觉到我的灵魂在复苏,我的心底,燃起一丛火焰,烧得我体无完肤,烧得我丢盔弃甲。
   他用他的江山,换得我快乐,换来我重生。这份情,太炽,我承受不起。它只会将我烧成灰烬。
   我敲着他厚实的胸膛,想要下来。我只有一个念头,逃离他,逃离他的怀抱,逃离他炽烈治疗癫痫病常出现的错误的爱。
   他无奈,轻身将我放下。
   身后。依旧是穷追不舍的犬戎兵。
   我发了疯般地冲敌兵跑去……
   我要逃离,逃离,逃离……
   这是我生前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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