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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城外桃花园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创意小说
破坏: 阅读:1008发表时间:2019-01-25 19:53:25
摘要:沿街的两旁,一间两间房就是一个家,家户多了就自然形成了院子,那是洒满快乐充满温馨的大院。

【丁香】城外桃花园(散文) 这座古城有2350年的历史。古城有四个城门,分东南西北门,城门把人区分为城里人和城外人。今天城门随着年代的久远已不复存在,那古风庄严的城门留在人们的记忆里。
   大院生活甜在心
   北兴街居住在城门外的人生活中有三件大事,圈地,盖房,置家业,是城外部落到新城市人生活的三个目标。沿街的两旁,一间两间房就是一个家,家户多了就自然形成了院子,那是洒满快乐充满温馨的大院。
   在城外居住的人既算不上是城里人,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农村人,只能定义为城市户口的非原住民,憧憬着通过勤劳工工作真正融进城里生活,从此改变人生的命运。我生长在这城外的环境中,过着不耕地种田的农村生活,享受着非城里非农村人的中间地带。
   古都S城的北门外,是一条由南至北的北兴街。从开始的第一户人家扎根在这里,经过岁月流长的演变,就形成了初具院子。住在院子里的人,富人少,穷人多,有权力的人少,平常百姓多。唱河南梆子戏的北兴剧院、喝茶聊天听故事的说书院、居委会的讲习所,构成这条街上的主要形象,大院是这条街上点缀的一片绿叶。
   在这座大院里,居住着不同籍贯、不同民族、不同职业的十几户人家。这些纯朴而又普通的人们,由五湖四海汇聚而来,生活中的期盼日有三餐果腹,夜有一觉安眠,同聚到一座城市,同住进一座自然形成的大院,成为城外“小村庄”的新邻居。
   大院人是享受城市供给的夹层部落。太阳东边升,西边落,大人每天上班,孩子们每天背着书包上学。门前开垦一片小菜地,出门就看见一片一片的菜地,绿色既养眼,又带给人一天的新鲜的空气。散养鸡,坑养猪,满院子鸡跑羊叫。
   住在这个院子的人都喜欢养鸡。住家户养的鸡一个明显的特点:母鸡多,公鸡少,为的就是家里的菜蓝,餐桌品种丰富。各家的鸡窝都是建在自家的窗子下面,孩子拣菜叶,鸡吃人吃完的,人吃不了的,鸡有吃不完的,就洗净窝在缸里做成酸黄菜。院子里人养鸡都是从小养起,一元买五只鸡,等小鸡长大了,公鸡杀吃肉,母鸡就留下来产蛋。茅房经常发生小鸡掉进粪池子被淹死,心里总会让人不由的疼半天。
   清晨,每家起来的第一件事,把关了一夜的鸡放出来,放前还要亲手摸上一把,看看哪只鸡要下蛋,作为一天的重点事项,把下蛋的鸡看管好。有时很长时间不见鸡下蛋,嘴上埋怨说,“只见鸡拉屎,不见鸡下蛋,白养啦。”过些日子,一只母鸡就领回一群小鸡娃;还有的时候,几天过去,在堆积杂物的地方,就会找见自家母鸡下的半筐子鸡蛋。孩子们过生日,才能吃上两颗煮鸡蛋,都会被家人在身上滚来滚去,滚运气,滚福气。
   清晨,公鸡打鸣,把爱睡懒觉的人从梦中叫醒。这些鸡还是给人们预告天气的信息员,明天好天,早早就进窝睡觉,明天有雨或是阴天,它天不黑就不上窝。大院的人们喜欢养的是那些带有副业性家禽动物,不养纯欣赏性的动物,受着很深厚的小农经济思想影响。买几元钱的小鸡,从还没有拳头大养到手捧大,每天看着鸡一天天长大,心里被快乐占据着。
   一次,有人家丢了鸡,满院子找不见。那是一只正下蛋的母鸡,气得那家人在院子里骂。听见骂也没有人接话,做贼心虚,没做贼怕啥呀。
   那人骂半天还是不解恨,回家拿一个脸盆,边走,边敲,边骂。脏话,难听的话都骂遍了。后来,那只鸡死在了鸡窝里。家里人不声张,杀了,炖了,全家人饱了口福,没几天全家人的嘴都烂了。嘴上抹紫药水,走在院子里低头,捂脸,恨不得一溜小跑回家。
   送走夕阳,黎明在鸡叫声中醒来。太阳爬上天空把温暖普照在院子里。
   一盏灯照亮温暖的家
   在城外住的家户多数都是“一头沉”。女人在家做家务,男人上班挣钱,学龄前的孩子在院子里疯玩,学生迎着太阳上学校。
   旧时的习俗在不曾相识的邻居们中间沿袭、流传。谁家迎娶新媳妇,大孩子们结帮簇群,闹新房像悟空大闹天空一样。折腾得新娘面红耳赤,猛虎斗不过群狼的新郎也只能称臣告饶。待人闹足,玩够了,人走了,房空了,一切恢复平静。准备入睡的小夫妻还要留神有人听房,弄不好小夫妻的夜半悄悄话,明天就成为新闻播遍整个大院。每年家家都要去日用商店里添些碗筷,以示人丁旺盛。
   清晨,大姑娘、小媳妇都是在院子里佳木斯癫痫病医院哪家医院好梳头,一只发卡衔在嘴里边,头偏向一边,从上往下,梳完右边梳左边,朝阳映照在脸上,梳头的动作酷似拉小提琴一样美,梳完,秀发朝背后一甩,转身走回房间洗脸。妇女们干临时工,时间长了,厂里要求给转正式工作,女人们就是不人同意。工作固定了,害怕人也被固定了,再没有办法照看孩子。生孩子,养孩子,就是女人最大也是最崇高的职责。
   北兴街路西,有一家煤店,煤是露天存放。买煤是按人口多少核定,凭“煤本”定量供应。买煤也要等连续几天晴好天气去买,那样买的煤能多烧几天,雨后买煤水也一同卖成了煤价钱。入冬前,买煤人多,那年代,买什么都要排队。凭本开票要站队,开出来票交钱也要站队,三轮车除皮重要站队,装好煤称重还要站队,总之程序烦琐复杂,买一次煤要耗去半天时间。小孩子调皮,除皮重时,趁人不备在三轮车上放两块砖,为的是增加皮重,装煤时再把砖扔掉,用小伎俩能赚多烧几斤煤的便宜。
   跟着火车屁股捡煤核,那也是孩子们的快乐方式。等火车停下来,小伙子们眼睛盯着。看着火车头开走后,一群孩子蜂拥而上,三五下就按人头均分为几个小炉渣堆,然后在占领的“小山头”上开始捡煤核。放学后,一群孩子们,提着篮子,撵火车屁股捡煤渣。
   回家的路上,手臂上挎着篮子,装半筐煤核,人小身体轻,为和篮子调整平衡,整个身子朝一边歪斜着,脸上划出一道道毛笔泼墨画。沿铁路返回时,随手捡拾几个空烟盒,经常能捡到当地少见的烟盒,各地稀奇的烟盒也能捡到,有了多种品牌的烟盒,那是在伙伴中很光彩的事,在伙伴中有了“鬼”的资本。
   星期天,大孩子会纠集上院子里的小伙伴,上塬到农民地里去薅苜蓿菜,回家来拌上玉米面,蒸成疙瘩,蒜轧成泥拌疙瘩特好吃,既当菜,又当饭,那年代吃什么都是香的。养鸡吃蛋,捡煤核烧火做饭,捡砖头块圈地盖房。开一片菜地,种几棵丝瓜,栽几株葫芦,省下的都是买菜钱。留下第二年的种子,瓜瓤可以洗碗刷锅,葫芦用作舀水挖面的瓢。拉风箱,烧地火,城外生活,乡村日子。大院人生活很普通,人们心理总是很满足。
   街上的老太太们和院子里的女人们组织义务巡逻队,晚上把一条街上的几个院子都要查看几遍。晚上巡逻,看见一家亮着灯,拿手电筒朝屋里照来照去。
   第二天见面,说:“昨晚上睡觉凉快吧。”
   听者明白,满不在乎驳道:“爱看就看吧,大家都一样。”
   老太太巡逻队,每天晚上睡觉前转一遍,半夜起来再转二遍,天亮前转三遍。手里拿一根棍和手电筒,老太太们不灵便的腿脚,也能把贼吓跑,她们每夜巡逻还是让院子安全了。
   老太太巡逻队,使整条北兴街都显得格外平静。
   月亮挂在屋檐上
   半夜,街上的锣鼓把人们从睡梦中唤醒,最高指示让人们的神经活跃起来,亢奋。街上,涌动的人群中,把最高指示传递。院子里住着一位小厂的厂长,也算是院子里唯一的高干了。早晨,打倒某某走资派的标语写在院墙上。
   大院里有口水井,早年是做豆芽人为用水方便而掘的,后来生意不好,做豆芽人走了,房倒屋塌了,那口井保留下来,成为养活大院里几十口人家的救命水。再后来家家接通了自来水,井被填埋掉,那眼井却保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大院里有棵老槐树,树龄和大院的形成年龄一般大,春天里大院人吃树上的槐花,夏天槐树展开茂密的枝叶,像遮阳伞一样,让人在树下纳凉。大院的夜晚一片漆黑,男人们在各家门前铺开凉席,光着身子纳凉,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聊天。
   院子里的人都把公厕叫“官茅房”。出大院,再拐个弯,走一段路,有一所环卫局建的公厕。那个年代,公厕比自家的房子还要好还要高档呢。前院建了一个茅房,砖砌的池子,矮土坯墙,露天,只有蹲坑,由于是建在院子里,没有男女标志区分,只是女厕大,男厕小。调皮的男孩子,拿起小鸡,“水枪”就能平顶山在哪里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射得飞过墙去,隔壁就回应一句骂声,“是哪个鳖孙子,看过去把小鸡拽掉。”
   早晨,内急的人要跑外面的官宝宝患上癫痫病的危害大吗茅房,院内的茅房蹲坑少,碰上有人上大号,有人会急得在厕所门前又蹦又跳,憋得满脸通红。农民把厕所建在院子里,就是一个小型化工厂。院子里有了厕所,住家户方便了,平时家里用一把麦秸,用一车黄土,你告诉看厕所人一声,不几天就送货上门了;偷粪人猖獗时,农村人还送来些红薯、嫩玉米棒之类的稀罕物,让大院人帮忙看管厕所,撵走人造化肥的“偷窃者”。当每家有了卫生间,东家嫌脏西家说臭,把院子里的厕所视为公敌了,在一片吵吵声中,厕所也被拆了。
   冬天,在天还不亮,就能听到担挑人的叫喊声“倒尿了。”那声音把整条街的人从梦中叫醒来。农民进城“收尿”,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任务,那年代化肥不好买,“收尿”对农民来说就是地里能多打粮食的手段。
   院子里的人最怕下雨天,家家都是摇晃的房子,漏雨的屋子,屋外下大雨,房里下小雨,外面不下雨了,屋里还在下。雨下的时间长了,雨水灌进房间,用脸盆往外舀水。大院没有排水沟,每逢暴雨到来,家家都在门前堵水,不让雨水淹进房子。日久天长,土垫高了,院子高房屋低,满院的雨水往屋里灌,水患成为大院人的一块心病。大家集资买回水管,一声吆喝,男女老少都走出家门,义务修通了排水沟。
   大院由疏到密,每寸能利用的空地都盖成了房屋,昔日的菜地平了,猪圈也填了,鸡窝也拆了。为翻建房屋邻里争吵不休,唾沫星飞溅,有一种要“火并”的架势。东家人翻新屋伸展长了一砖,西家人扩建房多占宽了一尺,吵完架还依旧是邻居,谁家做点好吃的,打发孩子,这家送,那家端。
   家在扩张中得到了满足,家温馨了,人也舒适了。屋连着屋,墙挨着墙,走出门人挤人,头碰头,难堪重负的大院终被挤破了。儿子结婚带上妻子搬进厂里去住,离开了大院;女儿爱上郎君出嫁,也告别了大院进了婆家门。孤独的大院走上了城区改造的祭坛,老人们流泪相互告慰、道别,邻居四十年吵闹中建立情意难以割舍。
   透过房与房的间隙看,月亮就挂在屋檐上。院子里的人有时自私到毫厘必争较真,有时又慷慨到情愿割自己的肉给别人,在这些普通人身上读懂真爱的价值。
   大院的日子结束了,那年代很穷,人很快乐。那曾经有过爱的家,如今不留一片瓦一页砖,离开了。把爱留在那里,把童年的快乐和幸福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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