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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故事】你的样子_1

来源:乌鲁木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传统国学
破坏: 阅读:4232发表时间:2016-07-27 15:19:40

【江南故事】你的样子(散文)
   “我听到传来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一曲你的样子,如泣如诉,一下子让我的思绪回到了从前,脑海里浮现出你的样子,那么清晰,那么亲切。
   我一直在流浪,背着生活的行囊远走他乡。孤单的黑夜里,你的样子是心头的温暖,那浅浅地笑,宛若一盏明灯照亮漆黑的前方。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我不怕道路坎坷,我怕我一回头,再也看不到你的样子。
   可是,多年以后,我再也看不见你的样子,只能从逝去的光阴里拼凑你的样子,那时光的碎片,带着无限的怀念和悲伤,也有无尽的幸福和欢乐徜徉。
   记忆里的小路上,有你牵着我的小手,从家里走到学校。将无知的我送进知识殿堂。那条小路不长,却在时光里蜿蜒而来,连同你牵着我的影子。
   飘起的炊烟里,一缕缕玉米糊糊的芳香,宛若母亲的乳汁一样芬芳。厨房,有我最贪恋地味道,那是母亲的味道,那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粗茶淡饭,一院落,一柴门,一环锁,一个你,一个家,将我的一生锁定。
   厨房门口的大椿树,年年枝叶繁茂。摇曳的光阴里,那个在如大伞一样的椿树底下读书写作业的小丫头已经悄然长大。你还记得吗?她很爱哭鼻子,受不得半点委屈。你总是帮她擦掉眼角的泪花,目光温暖慈祥。
   那双手虽然不光滑,有些粗糙,甚至有些拉皮,但依然是那样温暖。那是来自母亲心底的爱怜,让我倍加珍惜。前行的路上,委屈难过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你,想起你,为我擦拭泪花的样子。
   我不喜欢迟到。这个你是知道的。因为每次起床晚一点,我不会怪自己贪睡,而是,责怪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于是,每天早晨,你早早起来做早饭的时候,不会忘记在我的窗户底下喊我:儿童怎么确定癫痫妮,该起床了。
   我伸个懒腰,打个哈欠,一骨碌爬起来,麻利地穿衣。然后开始预习课文。吃早饭。然后,一抹嘴,背着书包一溜烟似的跑到学校。身后有你的叮咛:妮子,慢点跑。还有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奏响的锅碗瓢盆进行曲。
   不认识字的你,每次看见我领回家奖状,就如中了大奖一样。然后把我的奖状端端正正地贴在墙壁上。我知道你内心的渴望,我加倍努力想要实现你的理想,成为一个有文化的姑娘。只是我也有让你失望的时候。记得那次考试,我没有及格,被老师留下,中午不许回家吃午饭。学校到家里,只有几步,偷偷溜回去,吃完饭回来老师也不知道。可是我是那样倔强。不让吃就不吃。尽管那天我发着高烧,但我依然将考试卷上的错题又做了一遍。你担心我,把饭端到学校,说,妮多少吃点,感冒才能很快好起来,这次没考好,还有下次不是吗?你的话像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没有听你的。反而嫌你叨唠,都说了老师不让吃午饭,你还来送?你无奈地离开了,那一刻,我心里好难过,为什么不能对你好一点,为什么要辜负你的一片好心和爱?
   多年以后,我落榜了,和你一样成为地道的农村姑娘。但,你是知道的,女儿从未有放弃梦想。那一颗倔强的心,始终蠢蠢欲动。我选择离开家乡,去远方。
   路越走越远,家却越来越近,一个念想,心就飞越千山万水,抵达心里最眷恋的地方。那乡间小路,那日夜思念梦回的小院,那简陋的老屋,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不能忘记家乡的田埂上,你的样子宛如麦子的模样,金黄灿烂。阳光下,麦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那翻滚的麦浪将一波一波记忆翻起,从内心深处奔涌而来。
   总也忘不了,汗水穿透你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你弯着腰,收获着一缕缕希望。在那生长麦子的田野里,你的样子是女儿心中最美的风景。你的汗水滋润着土地的肥沃,也将勤劳播种在我小小的心坎上。
   当镰刀割到我手上,是你紧张地捂住流血的地方,心疼地对我讲,小心点,妮,割慢点,镰刀离自己远点,看着麦子,不要割到自己手上。
   地里有一种野菜,长着刺刺,它的花是粉色的,拔下来,揉搓一下,放到伤口处,即可止血。看着你采来刺刺花,小心翼翼地给我捂上。本来很疼的小手居然没有那么疼了,因为我知道你比我更疼,母女连心,我若哭鼻子,你会更加心疼,不是吗?
   春去冬来,煤油灯下,昏黄的灯光前,有我趴在四方桌上写作业的影子,也有你纳鞋底的影子。你将日子用针线串联,将平凡的生活串成千针万线的温暖。那布鞋,走路踏实,脚舒服,心里也是暖洋洋的。最得意的是可以在小朋友面前显摆,一双脚在别人面前晃来晃去的,直到小朋友惊讶地说,呀,穿新鞋了,才得意地收起小脚丫,像打了一场胜仗。却不知这是你无数个夜晚熬夜做出来的辛劳。少年不知愁滋味,哪里会懂你的艰辛。
   直到我也做了母亲,直到我为女儿亲手做一件小棉衣,才知道一个女人揉进一针一线多少爱意和情怀!
   你的样子,常常会在午夜梦回的夜晚,萦绕在脑海;也常常在一个人漫步街头的时候,忽然看见大街上那些和你一样的母亲,那么像你!你知道吗?我真想跑过去,抱着她们喊一声:娘……活在世上,连喊一声娘都是奢望,这是一份怎样的凄凉!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西头的老井,村口的老槐树,乡间小路,它们也一定记住了你的样子。就连扁担也仿佛吱吱呀呀的将岁月深处的你摇晃出来,在黎明……
   小院子,旧瓦房。柴门木窗,一把一把的旧时光。土墙,仙人掌。堂屋西厢房,葡萄架下故事悠长。纺车,织布机,是你将岁月织成贴心的棉,让简朴的生活恬淡安详。
   我会回来陪你。那一次离开。我这样许诺。你说,妮,不要来回跑了,家里有你爸。我依依不舍,离开了你。只是没想到那是最后的离别,永远的离别。我会回来陪你,也成了一句轻飘飘的空话,飘荡在时间的洪荒里,揪着心……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不敢想,不敢想,却忍不住回望。
   千里之外,何处寻觅你的样子?家乡的一柸黄土上,小草绿了又黄,就像我的思念一样,一年一年悄然滋长。
   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都会深深地记得你的样子,浅浅的笑,浅浅地笑!如油菜花一样开遍田野村庄,开在儿女的心房,芳香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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